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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5章
他们推开大殿的门,里面没有人,可地上有新鲜的火灰,角落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干粮。人刚走不久。
朱和壁站在庙门口,环顾四周。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田野里一片昏暗。
他想了想,说:“他不会往热闹的地方跑。他肯定还有同伙,或者还有下一个落脚点。让人把青州到济南沿途的道观、庙宇、废弃房屋都查一遍。”
说完他转过身,没有再往田野深处追。
李成在京城也收到了消息。他把锦衣卫的卷宗翻出来重新梳理了一遍,在一份三年前的案卷里找到了一个人名——赵天德。
三年前,山东按察使司查办过一起私设教门的案子,为首的叫赵天德,是个读书人,曾在一个叫“清静道”的教门里当过执事。
案子最后不了了之,赵天德被放了,卷宗上写的是“查无实据”。
李成把卷宗呈给朱兴明看。朱兴明翻了翻,说:“这个赵天德,后来怎么样了?”
李成说:“卷宗上没有后续记载。可臣怀疑,他现在就在青州。”
朱兴明点点头。“继续查。既然有了名字,就好办了。”
几天后,锦衣卫从青州送回消息:曾在青州讲道的灰袍人,体貌特征与赵天德的旧档描述基本一致。
赵天德,四十五岁,山东青州人,秀才出身,曾两次参加乡试未中,后以教书为生,曾游历过河南、直隶等地。
朱兴明看着这份报告,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缓缓踱到窗前。窗外天色灰蒙,秋风掠过空旷的广场,卷起几片落叶。“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教书为生,游历四方。这样的人,见过的事不少,积下的怨气恐怕也不少。”
他转过身对李成说:“让人去查他在游历期间都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有没有跟什么组织接触过。还有,他跟那个‘道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天德,青州府益都县人氏。
家道中落,父亲早逝,母亲靠针线活供他读书。
他天资聪颖,十六岁中秀才,乡试却屡试不第。
四十岁那年,母亲病故,他便离开了家乡,漂泊在外,以教书、代写书信为生。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去过哪里,见过哪些人。
直到两年前,他忽然回到青州,在城南的荒山沟里搭建了几间草棚,开始讲道。
回到青州后的赵天德,与从前判若两人。
旧日的同乡说他“话少了,眼神变了”,以前的熟人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点点头,从不深谈。
他不收香火钱,不拉拢信众,只是默默地讲一些关于“清静”“顺天”的道理,讲得平平静静,看不出任何锋芒。可朱和壁清楚,越是平静的水面下,越可能藏着暗流。
锦衣卫的人还查到,赵天德回青州后曾多次前往济南,每次都会在城东的一家当铺里停留片刻。
那家当铺的掌柜姓钱,也是青州人,两人是旧相识。朱和壁让人去查那家当铺的账目,发现近两年来有几笔数额不小的银子存入,来源不明。
朱和壁在文华殿里握着那份账目复印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说:“去查那个钱掌柜。查他近年来的银两进出、来往人员。还有——他有没有跟京城这边的人有过联系。”
济南城东的“永昌当铺”门面不大,铺子里的陈设也寻常,柜台后的钱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说话慢条斯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在那条缝里,朱和壁派去的人看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当铺后院里,他们发现了一间上了锁的房间,撬开后,里面放着几个木箱子,打开一看——竟是几件兵器,还有几十本书册,有些是账本,有些是手抄的文字,字体工整,像是有人有意誊写的。
其中一本册子里,用墨笔写满了“道主”二字,前后反复出现。
钱掌柜被带到了济南知府衙门,朱和壁坐在屏风后面听审。
钱掌柜开始时支支吾吾,说那些东西是替人寄存的,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后来知府拍了桌子,他才松了口。
他说那些东西是赵天德放在他这里的,说以后会来取。他不知道赵天德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出手大方,每次来都给他一些银子当保管费。
“他说他在做一件大事,事成之后,不会亏待我。”钱掌柜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朱和壁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在钱掌柜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商人,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他说的‘大事’,是什么事?”
钱掌柜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又垂下头去。“他说。。。。。。要让大明的天下,换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