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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不满,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你是二十一岁对吗?”
盛嘉在这几分钟内,面色飞快地灰败下去。
“对,这怎么了?”
陈乐康莫名其妙地反问。
“二十一岁,我比你大十一岁。”
盛嘉眼神不知飘向何方,喃喃自语着这句话。
大十一岁。
陆荷离开那年,他正好十一岁。
一旁的陆荷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她赶忙就要开口。
但下一秒,只见盛嘉面色发白地捂住胸口,他手撑着一旁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整个人开始颤抖着剧烈喘息。
盛嘉心脏跳得飞快,冲击着他的胸膛。
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氧气变得稀薄,脊背不停发抖,几乎是伏身于地上,额头也抵在冰冷的地面。
眼前一阵阵发黑,那些有陆荷在的记忆寸寸裂开。
他还记得小时候在医院里陆荷给他讲丑小鸭的故事。
“一只小鸭子,两只小鸭子,还有不想喝药瘪着嘴的嘉嘉小鸭子。”
陆荷手指捏住盛嘉的鼻子晃了晃,盛嘉闷着声音反驳:“我不是小鸭子,我是妈妈的宝宝!”
“但是嘉嘉不喝药,就不是妈妈的乖宝宝了哦。”
盛嘉记得,记得那时的药特别苦,酸苦的药汁隔着二十年光阴,从胃部发酵冒泡,刺激着咽喉,令他一阵阵作呕。
一只小鸭子,两只小鸭子,还有一只在天鹅面前格外丑陋的小鸭子。
他和陈乐康之间实在存在着天壤之别。
陈乐康是陆荷丢下他,也要给予最好祝福出生的孩子,是能让余向杭说出轨就出轨的人。
而他要付出一切才能得到别人的爱,甚至得到后也会被伤害。
所以这世界真的公平吗?
他梦寐以求的,是他人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
所以这世界真的有人会永远爱他吗?
余向杭十年变心,陆荷二十年有了另一个珍爱的孩子。
……
盛嘉终于明白,原来过去那些年,他确实是孤身一个人。
所有自以为是还在被爱的想法都不过是虚妄的幻想。
“嘉嘉,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陆荷眼睁睁看着盛嘉跪倒在地面,他手臂环住身体,像是哮喘患者,发出嘶嘶的哮鸣声,脊背剧烈颤抖,手指痉挛地捏紧衣角,手背苍白又绷起突起的青筋。
“嘉嘉!嘉嘉!”
她同样慌乱地跪在盛嘉身边,试图将人扶起来,或是让他抬头看自己,可盛嘉只是一味地喘,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乐康快过来帮忙!”
陆荷冲已经被吓呆了的陈乐康喊出声,陈乐康猛地一惊,他立刻要将盛嘉抱起,却忽然被一个人用力撞开。
“你们干什么?”
一道厉喝声响起,来人速度很快,陈乐康只瞧见一头红发和穿着一身黑的背影。
“宝贝、宝贝,能听见我说话吗?”
“来,来抬一下头,呼吸憋住,做得好,和之前一样,憋一下再深呼吸。”
“宝贝真棒,慢慢呼出来,不哭不哭,马上就不难受了,我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