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页)
雪聆对他如对待最喜爱的珠宝,仔细将他上身的一些擦痕抹上药,打算再褪去他身下的长绸裤。
手指刚触及他的腰带忽然被抓住,雪聆茫然抬眸:“你方才答应了,都给我。”
青年湛然若冰玉,淡声道:“这个,我自己来。”
雪聆低眸看着自己消瘦得他轻而易举握住的手腕,小声道:“你不方便,而且你现在是我的,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辜行止没见过她的脸,但每次从她讲话声中,总会勾勒出一位瘦骨嶙峋的女人,眼黑脸瘦,说着气儿怯弱的话,满不在乎生死。
她说得没错,他现在确实‘不方便’。
辜行止松开她的手,点漆黑眸无目的地盯着她,淡薄无血色的唇微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好。”
雪聆不知他怎么莫名笑了,歪头打量他眉目如点,色笑袭人的模样,无端身后生寒。
她忍不住往身后看。
春光明媚,已是晌午了。
“该用午饭了!”雪聆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从他身上下去,随手将短褐丢在他的身上。
丢下一句自己换,她趿拉上绣鞋往门口跑去。
辜行止侧脸面向她离去的方向,瓦檐缝隙漏下的春光落脸上,一点点落成清冷的晦涩。
从未有人如此侮辱过他。
第4章取暖
自十岁那年,爹意外死后,娘哭着葬了爹,没过多久摸着她的头说要去个地方,留下小白便再也没有回来,雪聆已经一个人住了十几年。
以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是有什么吃什么。现在她养了辜行止,也还是没做很多饭菜。
她先吃完,然后在舀了几勺粥,合着一个馒头进了卧房。
辜行止已换完了衣裳,穿戴整齐地闭眸休憩,听见她开门的声音,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朝她的方向看去。
明知他此刻应是没这般快看见,雪聆还是被他漆黑的眼摄得一怔,忖度还是得将他的眼蒙起来,不若哪日忽然能看见就不好了。
雪聆端着白粥坐在他身边,“吃饭了。”
辜行止问也没问是什么便拒了:“不必了,不饿。”
“哦。”雪聆也不在意,不再热脸贴他冷屁股,端着碗又出去了。
出去之后,雪聆仔细回想他方才脸上神情虽如常,但拒绝时透出的不屑和轻慢。
其实想他自幼吃惯了美酒佳肴,还不习惯她这种平民才配吃的白粥馒头倒也正常。
可他现在不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了啊。
雪聆想起以前阿爹为了驯服狼,耐心等待它掉入猎坑里,将还在凶残挣扎的狼饥饿得半死不活,再丢下一点肉,周而复始,不出一个月,好似也就二十几日,它便变得像狗一样,看见爹来甚至会摇尾巴。
小白就有那条狼的血脉。
所以她始终觉得,辜行止和小白如此像,应该也很像那条狼。
她要驯服他。
雪聆整个下午没进屋,也没有出去,而是在院中编着草鞋和竹篮,打算过几日拿去市场上给专门收此物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