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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妤瞧他半晌,终究觉得这不是去剑拔弩张的衣着,担忧道:"太危险了,你还是穿着盔甲吧。"
顾如栩眼眸里闪着精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是和谈,满副武装总归不好,怎能显得我们有诚意?"
林姝妤瞧着他轻扬下巴、眼神凛凛的模样,心思漾动,总觉着在谈论军务兵法上的事时,顾如栩像变了个人:从平时沉静稳健的气质中生出些耐人寻味的锐气来,从那双眼里掠过的寒光里便能察觉他的坚毅与凌厉,这——与他从前很是不同。
还是说,他在军中时,从来都是如此锐气凛然?
不知怎的,她再度想起那年凛冬、那个汴京城长街策马的少年郎,身着盔甲策马扬鞭,那凌厉又嚣张的作态直逼人眼。
林姝妤迟疑,目光略有流转,那人虽溅湿了她的衣裙十分讨厌,但那种欣欣向荣、一往无前的姿态的确是令人心生向往,想要靠近的呀。
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捧起眼前人的面颊,主动亲了一口:"平安回来。"
话音刚落,迎接她的是一道幽深绵长的目光和动情的深吻,擦得二人身后的帐篷布料沙沙作响,将这方寸之地燎得滚烫——
作者有话说:初一阴天有点凉,大家多穿衣[三花猫头]
第97章
还未练多久,便觉着有道目光投过来,林姝妤顺着视线看去,却发现是绍灵。
她将剑收回鞘中,问道:“你没和他们一同去?”
绍灵摇头:“顾将军命我们清点紫云县的粮草。”
“情况如何?”林姝妤见他神色凝重,心头一紧。
绍灵如实道:“粮草进城的速度太快了,大部分流入商铺、流入民间,我们带兵前去剿取时不过十分之一。”
林姝妤在心头算了会儿:之前从军中带来的粮早已耗完,先前伙同绍灵他们劫取靖南沿路富商的银两,也不过能撑三月罢了,如今虽只过一月,但也该居安思危。
朝廷新拨下的十万担,如今只剩下一万担,要养一只近万人的队伍,实在是杯水车薪。
他算到这时,眉头已掐得很紧。
绍灵突然道:“如今转暖,消耗会比冬天少,若是能加紧战程,控制在三月内,还是够的。”
林姝妤摇了摇头:“战争的事谁也说不准,前些天西境都护府有来过信求援,以物置物,这是条路子。”
她迟疑了会儿,眼神炯炯地看向少年:“你对这边熟悉,有哪些城池地处险高且近三年征税富足?一一列出来,我想看看。”——
耶律楚望着眼前这一身青袍、眉眼间肆意风流的男子,面露调侃道:“顾将军,几年不见,倒还是老模样。只是不穿甲胄,便少了些铮铮风骨,可是被那汴京温柔乡消磨了意气?”
站在一侧的宁流神色不悦,就要怼回去,反被顾如栩制住。
他神色懒懒地挑眉,目光不惧:“我看王爷你虽着甲胄,可几年过去,眉眼间染上风霜,可是西境这几年收成不好,又受我边境军打击
忧心所致?”
耶律楚听他这话,火气直冒,森然目光递过去:“年轻人,若是只耍嘴皮子是容易讨报应的。”
他嘴上虽这样说,但正是应顾如栩的话直达他痛处。
若非是近些年收成不好,一到冬日便要死牛羊,对于依赖牛羊讨生活的百姓来说,适如天塌了般的重创,又因王庭与内朝关系僵持,两方货贸往来受限,军备实力也止步不前。
这也是为何他会收了那些中原人的信函。
耶律楚平复下来,冷冷看向顾如栩:“说吧,你此次前来想如何谈?”
顾如栩脸上露出了点笑意,声量大得足以让王帐中每个人都能听见:“若是王爷可允以下三则条件并做到,我朝的铁骑也绝不会轻易踏上西境的土地。一则,释放所有中原战俘,不许欺扰长居边陲城邦的百姓,不得劫持我朝的商货队伍;二则,以三年为期,每期西境国需派遣使臣来我朝商谈往来互市征纳税点;三则,还请王爷择膝下一名皇子随我一同入汴京任朝官,为西境百姓谋福祉。”
话音刚落,整个王帐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顾如栩和宁流,其他人的脸色都各式各样的不好看——这些狂妄的中原人是真以为他们弱小可欺,是想要骑到他们头上拉屎。
不说那些个他们抢来当作奴仆的中原人许多已供作他们取乐,哪去给他们寻全须全尾的人——
他们竟还敢想将尊敬的皇子殿下绑去汴京,说的好听点是任京官,说白了不就是为质子吗?若他们敢轻举妄动,第一个死的便是送去汴京的殿下。
座上那人眼光闪烁不定,握着杯盏的手却已青筋布满,他脑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让这嚣张小儿有来无回。
耶律楚抿了口茶,不疾不徐地道:“你方才说的释放战俘,双方该是平等才是,听闻前几日顾将军抓了几位我营帐中的兄弟,顾将军是否得先拿出些诚意来?”
顾如栩抿唇一笑:“自然。”耶律楚有狼子野心,他心底门清,所以今日来的真正目的并非和谈——
此刻的所有动作都为拖延时间。
很快,几位头上裹着黑布的人被押至殿前,其中有一人竟还断了一腿,从大腿根部生生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