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7080(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她在心底默念,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在国土守卫上,也不允许有回头箭,有的该是一往无前的冲锋意志与前仆后继的抛头颅洒热血。

风雪交加的汴京城,鲜亮赤红的朱雀门下马蹄声一阵大过一阵。

从八角楼的明台上俯瞰,涌动的兵甲像是连成了黑压压的雾霭,与这白茫茫的雪天相接成混沌的一片。

朱怀柔牵着面容端肃的稚嫩幼子,看着那片黑云缓缓挪动,朝着午门外的方向,在涌出朱雀门的刹那,又像是滔滔连绵的江流,大有一去不复返的恢弘气势。

“吾儿要记得,这些将士为捍卫国土背井离乡,将自己的性命与国运捆绑在一起。他们并不比在朝堂上出谋献策的文官们差。”

“母后,儿臣知道了。”

八角楼的另一面,苏池目光沉郁地看着那人群涌出午门的方向,扶着栏杆的手上青色经络蜿蜒,随着手指一寸寸收拢,骨节泛着渗人的白。

“阿妤,你便这样跟着他离开……”他低声喃喃道。

刘胤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殿下,此次出征正是收网的好时机,林世子在淮水郡自顾不暇,西征大军少粮,就算后续能有补给送往军队,谁又能保证那粮食是可用的?一旦有环节出了差错,战局成败便在一念之间。”

苏池闭了闭眼,点头道:“去办吧。”

从汴京城去往西境都护府的路程本就要耗费大半月,若遇风雪天,脚程还得慢上七日。

林姝妤从未离过汴京城这样远,一出城门便有些想家了。

她原以为能够在马上挨过三个时辰,却还是被凌厉如刀子的风给逼退了

回去,鹌鹑似地缩回了马车里。

顾如栩作为督帅大将军,自然没法陪她同乘在马车里。

为了给林姝妤解闷,冬草陪着她打了一天的叶子牌,从日光普照到夕阳西下,林姝妤在马车里坐着都要发霉了,腰酸背痛。

她时不时掀开帘子向前看一眼,只见那男人骑在战马上,背挺直如松,不偏分毫。

除却顾如栩,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将士,在风雪中前行一日,腰杆笔直,丝毫不折。

林姝妤一面摸牌,里想的却是昨日私下给阿兄的嘱咐:上回借着赵宏宇一事查了汴京城的赌场,这次阿兄去淮水郡,便也可以“民生多艰,灾患遍地,需节制不当娱乐”为理由,查封当地几家大的赌场。

这些大机构背后的权力关系盘根错节,想必需要一番虚与委蛇,查明违制勾当后再将证据直接交予陛下。一能将赌场的资金流当做百姓赈灾的银钱,二是借机查出宁王党及朝廷□□背后的人员名单,请天子逐个与他们清算。

若是阿兄在淮水郡能不那么艰难,军队筹粮的问题也可缓和,便不会像这般被动。

林姝妤迟疑了片刻,冬草却喜滋滋将一张大牌摆在她眼前,得意道:“小姐,你又输了!”

她掩唇懒懒地笑:“玩叶子牌谁能玩得过你呀?”她刚想洗牌再来下一局,却见前方帘子被突然掀开,一具高大身影蹲在前头,长臂自然搁在膝上,像夜鹰似地定定望着她。

看他这姿势,林姝妤下意识微微皱眉,却又想到该是这马车太小,拘着了他,绝非是他习惯痞气的缘故。

冬草将牌收起来,极有眼色地道:“小姐,奴婢突然有些饿了,出去寻些干粮,您和姑爷先坐着。”

顾如栩夹带着风雪进来,原本燥热的马车里顿时夹杂了些许寒气。

“再有一个时辰便能到驿站歇下了。”男人吐气间,腾腾白雾在狭小的马车里化开。

林姝妤将他发丝间的雪花摘下来,随即慢腾腾伸个懒腰:“我腰酸背痛的,给我捶捶。”

顾如栩幽幽望着她,眼神幽暗。

这还是他第一次行军时这样心猿意马,外头明明是山明雪净,一城风雪该是令人心静,他注意力却在身后那暖融融的马车里打转。

憋了一天了,现今终寻得空挡钻进了这小小天地,能看见他几个时辰不见、心上像被数万只蚂蚁爬似的姑娘,怎可轻易放过?

顾如栩依着她的吩咐为她按摩,大掌覆在她的肩上,不轻不重的揉捏。

林姝妤声音不自觉娇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嗯,用点力气,不错,很舒服——还有这里……嗯,顾大将军使点劲。”

顾如栩受不了她这样的指派——本来摸上马车就是存了那点儿心思,现在还只让看让摸却不让动,他那点儿刚滋长出来的念头,就像被火点了一遭。

林姝妤像是看出他心思一般,将脸凑到他肩头,呵气如兰:“听到没?别愣着了。”

姑娘袖下的手小心翼翼勾着他的指腹,轻一下缓一下地摸着。

顾如栩喉头滚了滚,顺势将人搂在怀里,探上她的腰:“是这样吗?阿妤?”手指在姑娘腰带上轻轻地缠,像是伺机而动的猎手在与猎物游戏。

林姝妤握住他的腕,阻止他更进一步:“大将军。”媚眼轻轻一抛。

顾如栩突然反握住怀中人的手,将她抵在马车内壁,双眼沉沉地盯着他,热息暧昧交织:“阿妤不喜欢吗?”没有给回话的机会,将她呼之欲出的话全部含住。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