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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妤恶狠狠踢了他一脚:“佛祖面前不可放肆!”顾如栩立刻挺直身形,一脸虔诚地与佛像对视。
二人将线香插进香炉,转身却见小和尚仍未离开,而是深深望着他们道:“两位施主,方济大师有请二位一叙。”
方济大师?林姝妤只觉这名字有些耳熟,这位大师并不常在寺中,而是经常在外云游,许多京中贵人想要重金请他看相,他都不允。
林姝妤掩下眸中欣喜,点头道:“那就劳烦小施主带路了。”
话音刚落,林姝妤只觉袖筒内钻进来个庞然大物,手边触上一阵粗粝的温暖,她瞪大了眼地看向身边人,还未开口说话,那人便已将她的手全部包住。
顾如栩面色无波地捏了捏她藏在袖下的手:“阿妤不是信这个?佛祖面前,想让他们见证见证。”
林姝妤发誓,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这般羞耻心——这个旁人不是别人,还是佛祖。
她面红耳热,在袖筒里用力地掐他,也没说话。
一路跟着小和尚去了禅房,推开一道古朴厚重的门,只见方济大师身披袈裟坐在一张陈旧木椅上,些许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棂照在那半匹朱红袈裟上,颇有几分神圣味道。
方济大师和蔼地示意他们二人坐下,目光在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上停留一会儿,似笑非笑:“两位施主是第一次过来祭拜。”
林姝妤还没说话,身边人便先回复了:“这是第一次,我们夫妻两个一道过来祭拜。”
她脚下狠踢一脚顾如栩,恭敬回道:“大师,我并非第一次了,我夫君是第一次过来。”
方济似有深意地看着她:“这位姑娘是有机缘之人。”
林姝妤并未细想方济大师所说的“第一次”的含义,心底尚在为那人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怎么也不放开而心猿意马。
那手如泰山压顶之势,任她如何拨弄都不动分毫。
“阿妤,大师在喊你。”顾如栩不动声色地提醒。
林姝妤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又看向方济:“大师,我们今日前来佛前上香,是望佛祖能庇佑家族平安。素闻方济大师可通天命,预料福凶祸吉。既然大师说我是有缘人,那可否请大师为我们算一卦:我与夫君将要远行,蹴此举是凶是吉?若是凶,该如何避祸?”
顾如栩微蹙眉头看她——这还没出发,她怎会预知是凶?于是袖下握着她手的力量又紧了几分。
方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会儿,最后又落到顾如栩身上,缓声:“福凶祸吉并非天定,世间万物,除却天命,还有人为。”
“我若说此行是凶祸,二位施主可会不去?”
林姝妤在心底默默重复一遍这话,脑海中恍然浮现前世的画面。
她嘴唇动了动,却未发出声音。
自然不会。
“感谢大师提点。”林姝妤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的手,小指在他掌心轻轻地勾。
方济从袖口掏出两串菩提手串,将其中一串递给林姝妤:“既说与施主有缘,这串菩提串便交给施主,来日或有妙用。”
林姝妤接下谢过,顾如栩正等着他将另一串放到自己手上,却眼睁睁见着方济将另一串菩提串收回了袖中:“这串暂由我保管,若二位施主下回再来,另一串便交给这位施主。”话是冲着顾如栩说的。
顾如栩神色很是不悦,直到虎口处被狠狠一掐——林姝妤瞪着他,示意他快道谢。
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道:“是,大师。”
他这两字刻意加重。
方济没有在意他这点不愉快的小情绪,笑着送二人至禅房门口。
林姝妤只觉手心处溢出一层薄汗:“拽我这么紧做什么?”
顾如栩定定望着她:“他赠你手串做什么?”
林姝妤只当他是不懂佛门规矩,耐心解释道:“这些住持法师懂得看人面相,若是说再直白些,那便是通了天眼,能够预测一些未来之事。能得到他们的法器相赠,自是说明福气傍身。”
她内心只暗自讶异:这方济莫非看出她是重生回来的,所以才说她有机缘?但这事儿又不能同顾如栩说道,只能草草解释应付。
顾如栩点点头,却不再说话了,临走时他回望一眼光礼寺的牌匾,眼底掠过一丝晦暗:若这世间真有佛祖庇佑,边境之战便不该叫百姓流离失所,不该叫那西蛮霸道横行。
但方才那位大师说的话,他倒是有一句觉得中听——如若吉凶祸福可预料,知道前路是凶,他们难道就不去么?
这世间不只有天命,还有人为——
而他更信人为。
走到那九十九级台阶前,顾如栩照例蹲下:“阿妤,上来。”
林姝妤气恼方才他在大师面前的不敬,挑眉道:“我才不上!我真怕我这有缘之人的气运,都被你刚刚对佛祖不敬的行为给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