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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向司马弘的背,雪白的衣裳上,有零星血迹,“哎呀,郎君,你的伤口裂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我都说过了不能剧烈的动作,否则伤口要裂开的。”
王医侍没多想,郎君一向不爱惜自己身子,忙起来什么都不顾。
他手脚麻利的拿出伤药和纱布,“您的发热虽不严重,但也不能再受寒,要好好修养,现在不注意身子,是要留下病根的。”
屋子里一时只有王医侍的絮絮叨叨。
漆姑醒来的时候,还有些糊涂,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司马弘对她做了很坏很恶劣的事。
她看着陌生的床帐和屋子,脑袋渐渐从混沌中清醒。
“司马弘!受死吧!”只见漆姑满面怒容的从里间冲了出来。
正在为郎君上药包扎的王医侍不由手抖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发出惊天动地怒吼的漆姑。
司马弘背着身,回过头看向漆姑,心中有些可惜,太短了。
而漆姑,准备好了无数骂人的话,在看到那片雪白、紧实的背上,遍布暗红可怖的伤痕时,她脑中想到了四个字——皮开肉绽……
原来他是真的伤得很严重。
司马弘穿上了衣裳,示意王医侍和阿泰先下去。
漆姑本来理直气壮的,看着司马弘的伤,嘴巴却怎么都张不开了。
她想到上辈子司马弘和司马太公之间奇怪的气氛,那时,她不知道他们为何事产生分歧,但司马太公在知道司马弘支持母后后,非常不满他的做法。
那是她第一次去司马府主宅,乘人不备,溜进了司马府的院子,无意间闯进了司马太公责罚司马弘的屋子。
她站在门外,听司马太公用孝道、用司马弘早逝的阿父阿母刺痛和责骂他。
“司马家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了,你是要拖着司马家去死!”
“你阿父阿母在泉下有知,知道你做出这样不忠不孝不义、有违纲常伦理的事情,也会死不瞑目!”
“掺和太子之争,和皇后沆瀣一气,做下这等不伦不类之事,你是要气死我!难道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我们司马家只效忠君王,只有皇帝才配得到司马家的支持,皇后、太子?他们算什么!你对皇后摇尾乞怜,是要帮助皇后牝鸡司晨!?把我们司马家百年清流的名声都丢尽了!”
“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养条狗,都比你这软骨头好!”
司马太公每说一句,就鞭打一下。
司马弘任由司马太公责骂和鞭打,他的背脊不曾弯曲,也不曾为自己辩解一次。
人怎么能这样歹毒的对待自己孙子呢,还是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孙子,司马弘的心性品格难道身为他最亲近的祖父,司马太公都不清楚吗?
司马太公是百年士族名流的名士,精通经史子集,曾被前朝开国皇帝赞许冠绝时代。
这样一个人,他却对自己孙子说出些恶毒的话,还用鞭子抽打他。
漆姑透过窗子的缝隙,看着那双如明月般清冷高洁的眼睛变得颓暗,这是她不曾见过的司马弘的另一面。
心中替他不值,明月染尘埃,而这尘埃来自亲人手中,司马太公手中鞭子抽的不是司马弘的背,而是打在自己心上,漆姑的心好疼,好疼。
她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第一次拿出了自己作为公主的威仪,质问司马太公:“您为何能这样没有毫无一点慈爱之心的对待您的孙子,您不知道他已经做得够多了吗!”
“公主,这里是司马家,您就算是公主,也轮不到你来对司马家的家务事指手画脚!”
漆姑铁了心,挡在司马弘身前,回头问他:“你没事吧,我带你走?”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要带司马弘走,走去哪里呢,不说眼前的人是抚养他长大的司马太公,就说司马弘自己也并不愿意跟她走。
“来人,送公主回宫!”司马太公不料有人会闯进来,还忤逆他管教自己的孙子,说他毫无人性。
这个乡下来的公主,举止粗鄙,目无尊长,还想当着他的面带走他的孙子,简直可笑。尤其这个公主还是皇后之女,他更为不喜。
他早有耳闻,这位公主寡廉鲜耻,成天没脸没皮的跟在休渊身后,这是妄想嫁入他们司马家,难道皇后打的事这个主意。
司马太公皱褶如同山谷沟壑的眼皮重重一台,:“哼!元初大公主,我司马家的事,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管,当然,你将来也不会有资格管,还请你顾及自己的皇家礼仪,不要丢了皇室脸面。”
司马太公冷冷的看向漆姑,“还有,告诉皇后,想让司马家供她驱使,让你嫁过来,休想!”
“祖父,这不关公主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
司马太公更加生气,颤抖的手指着司马弘,就像看一个不争气的孙子,明明司马弘是大晋最受器重,为皇上解了很多难题,帮皇后制定很多国策的,人人敬仰,却都做不到他能做到的事的司马弘。
漆姑知道,今日之后,自己嫁入司马府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司马太公本就不喜自己,如今自己还公然挑衅了他的威严……
但她不后悔,司马弘已经做得足够优秀了。
司马家选择帮母后和皇弟有什么不好,母后心系天下,受百姓爱戴,阿弟登基,也会重用司马弘,母后眼光长远,他们联手,大晋只会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