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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就会说这些话哄我开心,真正要你为本宫办事,你怕是做得不如说的好听了。”
林媪忙跪下请罪,“郭夫人,奴婢一心为您,我这条老命都是在您手里握着,您何必这样说折煞我一个奴才呢。”
郭夫人眼波一转,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媪,她满不在乎的说:“你既然对本宫忠心,那我派你去会会咱们这位长公主,看看你的忠心到底有几分,如何?”
郭夫人的话,如同毒蛇吐出信子,林她浑身发毛,林媪知道,郭夫人这是在测试自己,她根本不是简单的去见长公主,可是,若她不答应,郭夫人马上就会让她去死。
林媪只得硬着头皮,磕头道:“奴婢遵命。”
公主册封之礼的前一晚上,曲周侯在司马别院忙前忙后,又是准备明日册封的宫服,又是给她搭配明日的首饰。
漆姑和李士两人就坐在院子里,透过窗户,看着一通忙碌的曲周侯。
李士道:“漆姑,你有个好姨母。”
漆姑看了一眼阿父,“我不仅有个好姨母,还有个好阿父。”
李士的嘴角隐隐流出藏不住的笑意,“你还有个好母后,至于父皇嘛,也就那样。”那日在皇后宫中,他看了皇后和皇帝面对女儿截然不同的反应,心中自然有数。
漆姑有时觉得她的阿父,好像对皇权没什么概念,不管是从入都城以来也好,入皇宫也好,见司马弘也罢,还是父皇母后也好,他似乎从未表现出过那种真正的惧怕和敬畏。
阿父这样和司马弘倒是有些相像,不过好像他们又有些不一样,司马弘是百年氏族底蕴和自身强大的不卑不亢,而阿父是……无感。
她问:“阿父,你不怕我父皇母后?”说实话,就算身为他们的亲生女儿,有时她自己都难免会惧怕来自帝后身上的压迫气势。
“怕啊,怎么不怕,怕得要死。”但其实李士说得很敷衍。
李士起身拍了拍她的肩,长叹一声,“明日你就要进宫去恶,咱们父女俩,以后再见那可是君臣有别了啊。”
他的话勾起漆姑的伤感,“阿父说什么话,难道我入宫了就不是你的漆姑了吗。”她不会的。
李士眼中含泪看着她,“怎么有种明天要送女儿出嫁的感觉呢。”李士拿袖子搽了搽没有流出来的泪水。
“哎~一定是秋天来了,阿父也多愁善感了。”
“阿父……”
“哈哈哈,漆姑,以后阿父就要靠你罩着了,我以后也是上头有人的人了。”李士重重的又拍了拍漆姑的肩膀。
漆姑拉住李士的手,“阿父,就算我进宫受了册封公主之礼,我也还是那个跟着你种地的李漆姑。”
“你啊你,就那么喜欢种地。”
漆姑靠在李士肩上:“我是喜欢当阿父的女儿。”
“突然这么肉麻,我还怪不适应的,我走了。”临走前,李士回头,“漆姑,阿父有没有说过,其实,你也救了阿父。”
“阿父……”漆姑看着阿父的一瘸一拐的声音潇洒离去,不知怎么的,觉得阿父的背影怎么有点凄凉。
终于等曲周侯打点好了一切,又吩咐鸿雁和鸿鹄二人,明日一定要好好为漆姑梳妆打扮,“明日是漆姑正式亮相,不能失了长公主的气度,你们二人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是。”
曲周侯又拉着漆姑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这些都是阿姊为你准备的衣赏首饰,你的宫殿阿姊也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你不要怪你母后,其实,她这些年也很难过……”
漆姑微微一笑,“我从未怪过母后。”
她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华美钗裙,前世,她的确很喜欢这些,她以为拥有这些东西会非常快乐的,可是当这些名贵的不料穿在她身上,这些珍贵的首饰戴在她头上,她并没有获得应有的尊重。
名贵的布匹堆砌太多成了累赘,耀眼的珠宝,不知节制的和选择,成了别人嘲笑她的把柄。
要得到尊重,得到爱,似乎仅仅是这些东西并不够,她上辈子一直在追求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直到死的时候,才明白,只有她自己强大,才能得到尊重。
至于爱,并不是凭借这些外在或者内在的东西可以获得的,那东西虚无缥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刻意去追求是求不来的。
漆姑轻轻抚摸着深红色的曲裾,曲裾丝滑柔软,穿在身上一定十分耀眼夺目,只是,这一世,她还是喜欢手握锄头,这样繁复的衣裙,不适合握锄头。
曲周侯看她抚摸衣料,以为她很是喜欢,欣慰的道:“这就好,阿姊担心你怪她,说你今日不肯含她一声阿母呢,我看阿姊关心则乱。”
漆姑摇头,“我只是担心……名不正言不顺。”她不怨母后,只是她想经过上辈子的那些事,她和母后之间的隔阂,注定她们不能再回到小时候那样,做一对普通的母女了。
曲周侯更心疼这个外甥女了,多懂事知礼的孩子啊。
她拍了拍漆姑的双手,“行了,明日你还要起早进宫呢,今晚早点休息,姨母先走了。”
临走又再次嘱咐鸿雁、鸿鹄好好伺候。
第二日,鸿雁和鸿鹄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准备将公主打扮得光鲜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