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魂何妨仙(第1页)
死了。死了。已死了?
“河清清——山静静——乐呦乐呦——好太平——壮哉壮哉——拥山林~~~~~嘿哟嘿哟——快哉快哉——一樵民~~~~~乐悠乐悠~好太平~~~~~山静静——河~清清~~~~~快哉快哉——一樵民~~~~~”
“咦?”樵夫将此路走了不下百次,从未见过鬼,不想今日竟逢了人了?
遂释担而察之,伸手一探,凉热不定,仔细一看,乃是人也,却几乎要作了鬼去。
“若不救,他必死无疑!”
宜暂舍柴担,背负病体……
“嗯——嗯?”
“啊——你总算醒啦?”
“这这这……你你你……”笏卿惊起,头脑依旧昏沉,盯着身上布衣怔怔出神好半晌,才又喃喃出一句,“我本着锦衣……”
“不对!”大汉摇头,一抚刚须,“你着了那件中衣。”将手一指,外头院中的确晾着几件衣裳,虽都是锦衣,却并不华丽。“你伏在新坟前浑身湿透,想必是品尝了一夜甘霖吧?”
笏卿想起,自己已将锦袍裹着素堂草草安葬了,而后,风雷剧变,大概的确下过大雨。一声轻笑传入耳中,“若非你我有缘,恐怕你早已去了阎罗殿拜见他老人家了!”
“可这……你!”笏卿仔细将身上着装看了,俱是布衣,又猛然瞪向壮汉,面色复杂,眼中有异,“你,你!你……”
“哈哈哈哈!”壮汉爽朗一笑,“想必先生并无断袖之癖,某亦非有龙阳之好!只是……先生莫非是嫌此布衣有辱斯文?嗯?哼!”笏卿张口正欲辩驳,却见他目光一凛肃然沉声道:“京中锦衣自当欺你那锦衣!可山间布衣又岂会弃你这布衣?”
“你认识我?”
“自然!多年来,先生名噪四方,又与民亲近,只是……人自知君,而君却未必能知啊。”
当夜狂生死,权贵便纷纷拟定奏表。次日朝堂,文武百官纷纷弹劾洪氏狂放之举,尽列小大之罪百余条。
其声之怒,其情之激,其色之愤,其意之绝,几乎可以作阵前之师,一剑之出,取过贼首,直捣黄龙亦不在话下。
斯人已逝,皇帝又何必为一具死尸而害满朝忠良?且洪氏的确狂放不羁,所列罪状,亦确有其事,并非虚言。
圣君明断。故,削其爵,贬为民,使众人查办。
当日,抄洪府。至于昔日定国公府,既已成残垣,又再遭焚毁,其中清秋君是饱饮碧血者,今兹承幸,再度应祝融之邀。洪氏一片丹心,料想天地共鉴。
众又诬苍灵观中人为“苍灵党”。
君上素来不喜朋党之事,故遣钦差重办。所杀近千,牵涉近万。所得财货不可尽数者,皆充诸国库,几乎可抵一年之税。
此后,“洪祸”持续三个月之久,致使权贵欢乐、百姓哀苦。
民间敬爱洪氏者皆疾恨之。定公祠堂尽毁,洪氏埋骨处因傍帝陵而幸免于难。
话说回来,也该洪氏遭此灾殃。昔日,洪氏惨遭灭门之痛,眼看幸存者已疯癫,转而又回过魂来平步青云,更受圣君之命持节巡边,牵出许多腌臜要置权贵于死地。满朝岂能容之?故,洪氏之死,实则不冤。
然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权贵之斗害及百姓,确当真可恨!
“啊……君自弃贤臣,臣又何必苦事君?”
“你!”笏卿再不作声,一把掀开被褥弃榻欲走,稍一动弹,便栽倒在地。
“你昏睡了几日,不便行动……”壮汉见他自己爬起,又要一步步瘸出门去,急道,“你去作甚?”
“进宫,面圣!”
“先生且慢!”壮汉叫住他,从旁边案上取过一片布帛,递过来。
“这是……”
“你怀中有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