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第2页)
这样的他也很可爱。棋突然想。
“体温计给我。”他的语气软了半分,无奈道。
江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般,触电般松开了手。
“啊,抱歉。”他嘴上道着歉,声音里却没有歉意,只有零星笑意。棋听出来了。
“没关系,”他也笑了,“我不介意。”
他像模像样地端详了片刻,骤然皱起眉头。
“怎么了?”江黎故作紧张。
“38。9度,”棋言简意赅,从桌前再拿起一个仪器,打开盖子,从中取出一片糖纸般的东西,“你吃一片,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江黎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这玩意本来是诊断简单病情的可食用试纸,副作用是嗜睡症状,但眼下棋递来的有些不同。
鉴于病人不会这样敏锐,江黎还是咽下了糖纸。
预想中可能的痛苦没有到来,反而让他清醒了些。
江黎心有无奈,偏生棋还在一旁问:“感觉怎么样?困不困?”
“有点,但感觉更清醒了。”江黎撑着手,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这张床也感应到主人的想法,也在他调整好姿势后选出了最佳的形状。
过了好半晌,直到结果快要出来,江黎才揉揉眉心,不紧不慢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语气不同于刚刚的完全温和,恢复了往日半分冷调。
棋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你说呢?”
“我说?有什么好说的?”
棋冷哼一声道:“要不是我,你不知道现在还在哪个高温炉里面烧脑子,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见江黎一时语塞,棋自然也不会就这句话说下去。
他态度也软了几分:“再说了,诊断器还在诊断,就算要我走,也让我待会儿看着你吃了药再下去。”
“你还会配药?”江黎语气有些别扭。
“会一点,我家里没有什么智能机器人,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做。”
“看出来了,”江黎说,“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地跑这里来采风。”
采个鬼的风,吹冷风吧。
“那你呢?”停顿片刻,空气针落可闻,棋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来这个偏僻地方?”
江黎久违地陷入了沉寂。
久到棋帮他拿了药,安静地看他把药喝了下去,又吞了几口清水。
“我是来赎罪的。”他说。
棋离开的背影一顿,趁着他没离开这功夫,江黎继续说:“我害死了很多人,包括我的家人、朋友、伙伴……还有很多陌生人。”
“我不敢面对他们,所以我逃到这里来了。”
“我就是个灾星,”江黎自嘲般苦笑,下颚微微上扬,仿佛仰望着某片看不见的星空,“明明我才是最该去死的那个人。”
“不是……”
“你要是在这里待够了,就早点回城市吧。”江黎打断了他的话,没让他继续发挥。
门自动将他排出,只留给他一个坚硬的门板。
棋有些动容,却很快收了眼神,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只垂眸走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