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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真相大白(二合一)“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律深被沈序那近乎绝望的话语震得心碎。自打两人重逢那日算起,不知不觉间,竟已相伴相处了整整几个月。
除去最初那点微乎其微、仅止于雇佣关系的争锋相对,余下的日子里,两人几乎没什么过渡,就以金主与小情人的名义,开启了朝夕相伴的甜蜜同居生活。
他们在感情里都算不上通透聪明,不然也不会同居数月,依旧把心底的心意捂得严严实实,从未真正说开。
总用拙劣的借口互相欺瞒,偏偏又都对着彼此睁眼说瞎话,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可换个角度看,这份拧巴的遮掩,说到底还是因为两人对彼此的爱意太满,满到怕戳破那层纸,就连眼下这点温存都会失去。走过三年多的万水千山,兜兜转转重逢后,他们依旧带着长途跋涉的勇气,学着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去爱人。
听到沈序那句带着绝望的话,江律深的心脏里翻涌的何止是心酸,还有深入骨髓的、想要逃避的畏惧。他记得两人重逢之初,沈序也总忍不住提起从前。
那时候的他,哪里有如今半分的淡定从容?沈序问一句,他便逃、便沉默,连一句正面的回应都不敢给,到最后沈序被磨得生气,次次相处都落得不欢而散。
那时候的江律深脑子乱得像一团麻,却又矛盾地揣着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逃走。
逃走的根源,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怕横在两人之间的那三年空白,怕沈序细数过往时,质问他的不勇敢、没担当。
他更怕自己身上带着所谓的“厄运”,会像害死父亲一样,把沈序也拖入深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沈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明确地问起当初为何要走时,他还能稳稳搂着对方的腰,认认真真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避无可避的问题。
父亲身亡的那个黑色夜晚,冰冷的雨夜混着刺目的血腥红,成了他二十年里挥之不去的午夜惊魂。而重逢前,沈序一次次在他面前遭遇意外时的心惊肉跳,还有日复一日被“我会害死他”的执念缠裹的担惊受怕。
让他这三年里,从未敢设想过和沈序重新在一起的可能。
江律深一直把这次重逢、重新相处视作上天的恩赐,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沈序的温柔、被这份失而复得的爱,一点点修补好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发现自己没那么恐惧了,原来爱人,就是最好的心理医生。
那年的分开,本就藏着太多阴差阳错的误会,还有他身不由己的无奈,从来都不是因为不爱。
江律深喜欢沈序,从年少时的心动,到分开后的惦念,再到重逢后的失而复得,这份心意从未变过。
沈序也喜欢他。
——世间不会再有比他们更契合的爱人了。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虽然都幸福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但告诉江律深一个事实——至少此刻,沈序在他身边过得很好,那个缠绕了他三年的“害死”的诅咒,从未在沈序身上应验。
好像从前所有的担忧,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不痛快,都是自己用懦弱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两人的未来。
江律深忽然觉得,两人重新开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两情相悦的人,总要被这些莫须有的恐惧困住,不能顺理成章得偿所愿?
唇边还留着密密麻麻的吻痕,那是方才温存时的痕迹,下一秒,沈序就带着哭腔又问了一遍,声线比方才抖得更厉害,泪水顺着哽咽的话语扑簌簌落下来:“为什么要分手?”
沈序早就查清了当年分手的前因后果,可他还是故意问了。
他想看看,江律深现在愿不愿意对他说实话,愿不愿意放下那些执念,把心底的话摊开在他面前。
“我……”江律深开了口,话到嘴边却又卡了壳。
脑子想通是一回事,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这个秘密藏了三年,在他心底生了根,几乎要烂在肚子里,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更何况他清楚,这话一旦说出口,他和沈序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到原地了——要么前进一步,捅破那层纸,真正走到一起。要么彻底后退,回到原点,而后退的结果,就是此生再无瓜葛。
他尚且不知道沈序早已知晓一切,只一味地害怕,怕沈序若是知道了真正的原因,会觉得他偏执,懦弱,甚至没了继续这段关系的兴趣。
更怕沈序会因此更加怨恨他,从此两人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交集。
若是沈序不生气,那两人的关系必然是向前一步,真正在一起。可这个近乎告白的决定,在此刻说出来,会不会太随意了?
江律深带着点直男的执拗脑回路,总觉得表白该有仪式感,该有鲜花,有礼物,有精心布置的场景,而不是在这样一个压抑的夜晚,沈序还冒着冷汗,被低血糖折磨得小脸泛白,哭到浑身颤抖的场景。
他想给沈序一个体面的、值得珍藏的开始,而不是这样狼狈的瞬间。
就是这样短暂的犹豫让沈序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沈序觉得心堵得慌,闷得喘不过气。看着江律深纠结的眉眼,漆黑的眼眸里藏着他看不懂的顾虑,还有紧抿着不肯开口的唇,他又该死地心软了。
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怕江律深的沉默。又或许,他只是害怕从江律深的嘴巴里听到拒绝的话,那还不如就这样沉默着。
因为拒绝就代表着,这几个月来的努力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理医生说的“他只是心里有结,不是不爱你”,都是错的。
若是这样,他也不知道该听谁的话了,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和江律深重归于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