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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守向面前的人颔首致歉,走到相对安静的廊柱旁,看了一眼私人手机的屏幕。
他沉默地注视了那名字两秒,接听。
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仍旧爽朗、却多了些小心的声音:“喂?虞哥?是我,王子阔。没打扰你吧?”
“有事?”
“哎,就是……这不快过年了嘛,放假了。”王子阔说,“我和文龙,还有班上几个以前跟鸣哥玩得好的同学,我们都来海城了,约了明天一起去看看鸣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陈文龙的提醒:“你委婉点……”
虞守微微垂下眼,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明天要开会。”
“啊……这样啊。”王子阔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劝,“也是,虞哥你现在太忙了。那……那我们替你跟鸣哥说一声。”
“不用。”虞守冷声,“没什么可说的。”
“……”王子阔噎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说,“那……那行吧。虞哥你……保重身体,别太拼了。”
“嗯。”
挂断电话,虞守直接离开了宴厅,独自走入冬夜的冷风中。
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对着那块刻着“易筝鸣”名字的冰冷石头,能说什么?
说“我来看你了”?说“我很好”?还是说“我恨你”?
不可笑吗?
没人能听见。
他闭了闭眼,表情调整如常,转而拿出工作手机查看日程安排。明天确实有会议,但并非无法调整。
他还是不打算去。
不想去那个地方,面对那个被所有人认定的“结局”。
他的哥哥又不在那里。
再一转眼,又将近清明。
窗外阴雨连绵,阴沉的天气压得人心情都沉重几分。
这也和虞守毫无关系。
他一如既往,独自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几天前,他资助的那个最烧钱、最不切实际、仿佛在拍科幻电影的实验室,战战兢兢地递来一份最新报告。
说他们最近又捕捉到了异常的数据波动。负责人说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但那段异常数据出现后,就自己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虞守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这一年他的睡眠障碍更严重了。要么彻夜难眠,要么就被乱七八糟的梦缠住。
梦里有时候是伦敦永远下不完的冷雨,有时候是空无一人的二居室。
但最多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背影,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任他怎么追、怎么喊,却越来越远,不肯回头。
每次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慌得厉害,那种如同从高塔踩空的失落感,好久都缓不过来。
白天也好不到哪儿去。
开会开到一半,或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时,他会猛地一晃神。
总觉得下一秒,那扇紧闭的门就会被谁随意推开,或者脖子被人从后面冷不防地勾住,然后那个带着戏谑笑意、有点欠揍的声音就会响在耳边:“发什么呆呢小鱼?”
他知道是幻觉。
清醒地知道。
可每一次,心脏还是会被紧紧撅住,呼吸都困难。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噼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