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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鼠标左键上发抖。
几秒后,他松开鼠标,“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熄灭。
他站起身,因为久坐和低血糖而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胃部一阵尖锐的痉挛。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灌了几口冰水。
冷水让他战栗、清醒。他抬起头,看到冰箱门上贴着的便签,是一个项目的截止日期。
他盯着那行字,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对,不能停下。也没有时间软弱。
他要往前走,一直走,走到足够高的地方。
高到……足以俯视过往,和那个轻易放手的人。
至于心里那个鲜血淋漓的洞,就让它留在那里好了。
他关掉冰箱,走回书桌前,重新打开了电脑。这一次,屏幕上是待写的商业计划书。
窗外的天色泛起青白。
了无生趣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虞守刚结束一场谈判,从会议室出来,手机震动,是严骄的电话。
虞守皱了皱眉,他和高中同学联系很少,早早退学的严骄更是几乎没单独联系过。他走到走廊窗边,接通,语气平淡:“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记忆中活泼开朗的声音。
“虞……虞守……”严骄的声音哭得都变了调,几乎语不成句,“鸣哥……易筝鸣他……他……”
虞守的心跳顷刻漏了一拍。他握紧手机,声音沉下去:“他怎么了?说清楚。”
“他……他死了……”严梦楠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易筝鸣死了!都半年了!我竟然才知道!就在海城……他爸妈跟我说的……六月的时候……白血病复发……没救过来……”
“——————”
嗡鸣。
时间在漫长的嗡鸣中被无限拉长、扭曲。
走廊里走动的脚步声、远处的电话铃声、窗外汽车的鸣笛……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变成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耳边只有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那句不断回荡、却无法理解的话。
易筝鸣死了。
死在十九岁的夏天。
白血病复发。
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组合在一起,却失去了意义。就像一串毫无关联的符号,无法拼凑出有效的指令。
他什么也听不懂。
电话那头,严梦楠还在哭诉着什么,大概是听说了他们分手,觉得更应该告诉他,说着“怎么会这样”“他还那么年轻”……
虞安静地听着,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直到严梦楠的哭声稍微平复,带着浓重的鼻音问:“……虞守?你……你在听吗?你还好吗?”
虞守眨了眨眼,仿佛才回过神来。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
“易筝鸣是谁?”
电话那头骤然失声。
严梦楠似乎懵了,所有的悲恸都被这不合常理的问题掐灭,片刻,深深的忧虑席卷而来:“虞守?你……你说什么?你没事吧?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虞守!你冷静一点……你、你千万别做傻事……”
虞守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
他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易筝鸣是谁?
一些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