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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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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大千人好手好脚,力气不小,却被囚在农场,这本身就是件不合理的事情。

“现在你伪装成男人,要做的活也重的多,这样会压垮你的。”

罗恩婆婆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消失去哪接的活,如果阿尔米亚告诉她是去搬的木材,她估计要大惊失色。

阿尔米亚随手扯了根长长的草,绕到手腕上做成圈,乍一看和脚上那生锈的脚镣挺像。

“我知道,但是这个身份挺好,农场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个女人,而我伪装的又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个男人,人们不会无端联想。”

她扬眉一笑,“快睡吧婆婆,明天还要工作呢。”

老人只是又看了她一眼,泥再厚重也遮不住那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比草原上夜里的星子还要亮,只一眼就能区分出她和农场里其他人的不同,那些眼睛里早已失去神采的人。

她尽力隐去眼底的担忧。

“好吧……”

她在苏瓦农场当了几十年农妇,在一个月前,她做得最大胆的事情是偷藏荆棘果,但现在做得最胆战心惊的事情,就是将阿青从一群瘫倒如尸的人堆里拉出来。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奇怪,她平时最是小心谨慎的,那天却中了邪般要去那片地方看看新运过来的劳工。

她分明已经很多年不去那边了。

不是什么好地方,全是半死不活从各地骗来买来的人,醒来的第一件事要不就是愤怒,要么就是哭喊,惹人心烦。

很多人身上还有沼泽泥,农场人最不喜的东西,死死地黏在皮肤上,走进就能闻到泥正散发一股潮湿的恶意。

再完美的人染上那个泥都会变个样子,歇斯底里叫喊,作出一系列狂躁冲动的行为,要不就是深深恐惧,即使在一个多月后,泥慢慢剥落,他也害怕得永远不敢靠近。

所以阿青是特别的,这就是缘分。

罗恩扶着墙,慢慢走回自己的床,她原本的床是垮了的,受潮和虫蚁的双重奏下,屋内仅剩的两三件家具之一——床,彻底沦为了一堆烂柴。

但是阿青醒来没多久,就给她们弄到了木材,修好了原本的床,不仅如此,还修了个小点的床给梅,自己却一直睡草堆,借口说是床板太硬。

木材,农场不缺,但是一般人也弄不到,每一根都在账上,标明它的来源和去向。

不知阿青是不是与别人做了什么交易,偷偷弄到的。

老人注意到她刚来时穿的那套看起来朴素,但做工精良的防风衣已经不见了。

……

**

屋子里静悄悄的,阿尔米亚却睡不着。

这段时间她已经能听懂一点秋林郡的语言,只不过碍于人设,只能装作什么都呆头愣的样子。

真是思考不周,这个身份并不太适合她,只是当时害怕过于明显的外乡人口音引人怀疑,会出纰漏。

她被绑架时除了藏匿隐蔽的银行卡,和身上一套普普通通的防风衣,其余的都被人拿个干净。

明显的劫财,这般还不够,把她整个人倒卖到不知离卡查尔区几百公里外的农场,一辈子在这干活干到死。

能怪谁,只能怪自己警惕不够,出门在外,单纯的坏比那些背地里的阴招更防不胜防。

她翻身起来,拿根硬些的长草梗在地上画着。

这几天去过了领食物的补给房,平时干活的地方是存木场,也是农场工资最高的,她还去溜达了一圈农场边缘,虽然没太靠近,但也看到了些景象——

长满嘴巴的刺藤绕在围栏上,嘴巴里数不清的一颗又颗人牙。

除了这些地方,还有采摘地,畜牧房,看起来都和外面那些农场差不多,但是仔细看,会发现灌木丛底流动的奇怪事物,采摘地里时不时响起惨叫,却无人在意;羊用角去顶开另一头羊的肚子,眯着竖瞳去舔对面羊肚子里流淌的血液;鸡鸭静默,从不打鸣,身后掉出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蛋。

“这些畜生最胆小了,脑子出了问题,时不时行为异常。”

“啊?畸变?可能吧,这离畸变场这么近,畸变浓度不低,是会有影响的……”

“我们当然不怕,苏瓦农场的人在这里生活得越久,越不害怕这些。”

她甚至能回想起来养殖工说这话时的神情,一分不屑,一分自恃,剩下的都是面对畸变的习以为常。

与外面那些大城市想必,苏瓦农场几乎就像个拨了壳的鸡蛋,别说找个卫道士展开穹顶庇护农场,又或者请铁十字军或者审判者驻扎除厄,苏瓦农场几乎没有任何防备,连围栏爬满的都是那些畸变物。

农场不害怕外面的东西进来,但害怕里面的人出去。

但奇怪的是,除了锁链,它又没有弄其他的什么东西囚着人,压榨得再过,工作量日益苛刻,人也不想着办法跑出去,而是想怎么在这里继续挣扎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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