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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前几天看大街小巷都有她的画像。”
“那不是她。”
“可是母亲也有那样一头漂亮卷曲的长发。”
维克终于忍耐不住脾气,拔高音量喊,“闭嘴!”
他把头扭过去,冷冷地说,“她不是我们的母亲!”
小汤尼委屈地垂下眼,蹲坐在老得掉渣的墙皮边,灰黑的指尖无意识揉搓着地上的煤灰。
“维克……你是不是埋怨她把我们丢下了?”他声音闷闷的,只露个发旋在外面,整张脸都窝到了膝盖上。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维克将怀里冻得发硬的黑面包拿出来,使劲掰开,犹豫了几秒,还是将大的那一半递给了蹲在地上的男孩儿。
“快吃,不然饿死了我才没钱给你做弥撒。”
说完这话后,维克兀自揣着剩下的那小半块黑面包走到漏风的窗边,一边掰碎成几小块,塞到嘴里,一边从窗沿边摸了把雪,等到咽不下去的时候吃点雪,把那面包从嗓子眼里挤下去。
“咳咳。”他捶了捶胸口,拼命使劲将那东西往下压。
可算是解决完晚餐了。
维克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种劣质面包是由煤炭渣滓做出来的,又干又硬,还不如零下四十度的枞木树皮来得软。
小汤尼咬了一口面包,没吞下去,感觉自己像是咬在了石头上。
他皱着眉将面包吐出来。
“维克,我是真吃不下它。”
“吃不下也得吃,你以为你还在福利院吗?”维克冷漠地捡起地上吐出来的面包渣,往窗沿边的积雪上一裹,裹成了个半大的圆球。
“混着雪更容易吞下去。”维克说。
小汤尼仰着头,灰乎乎的脸蛋上也能看见被冻伤发红的痕迹,他张开口把雪团子吞下去,努力吞咽几下,神情紧锁几秒后舒展开来。
他点了点头,“好像是容易些了。”
说罢,一个骨碌站起来,踮着脚扒到窗沿边,把窗台上的雪扫到自己怀里,再把那半大的黑面包掰开成一块一块的在雪里裹成球。
维克看着小汤尼在那自娱自乐,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他拿起裤兜里的炭笔,在今天捡到的报纸上画起来。
一个奇怪却又勉强看得出来的人形跃然纸上,他抿了抿唇,又在那个火柴人的头顶上加了朵小花。
想了想,笨蛋玛丽好像从来没有穿过裙子,他又埋头,仔细回忆脑海中那些淑女们的裙子的样式,但是遗憾的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像样的淑女。
哦,不对,他前天在巷子里遇到了一个。
维克目光微亮,对着冻得僵硬的指尖吹了口气,继续拿着炭笔往报纸上画。
她好像穿的是浅紫色的长裙,那就给笨蛋玛丽也画个长长的裙子吧。
有戴着一个圆圆的帽子,看起来很温暖,挺不错的,笨蛋玛丽说过她做梦都想要那样一顶帽子,像优雅的淑女们一样走在大街上,帽子垂下来什么蕾丝般的纱。
维克动了动笔,他承认自己的水平画不出来那种透明又漂亮的纱,只好粗浅地画了个半椭圆,充当画上小人的帽子。
那天见到的那人是不是还带着项链?又或者戒指?
真可惜,他没看清那是什么颜色,不过即使他看清了,他此刻也只有一只黑黑的炭笔。
维克轻轻在小人的脖子上画了一串圆圆的珠子。
那这就当黑宝石吧,笨蛋玛丽应该不讨厌吧?
“维克,你在画什么?”小汤尼终于解决完那半块黑面包,摸索着跑到维克旁边。
破窗吹进来的不只是风雪,还有一片月光,让他能模糊地看到那废旧的报纸上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画你姐姐。”维克头也不抬地说。
“啊——”小汤尼嫌弃地看着画上的人物,摇了摇头,“玛丽可不长这样,你画的简直比灾厄还要丑。”
“闭上你的臭嘴。”维克将身子转到一边,避开了小汤尼打量他画作的视线。
不知画了多久,维克终于停下了炭笔,他满意地看着那小小一块旧报纸上画得满当当的珠宝和裙子,吃不完的苹果和面包果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