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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江山苍白的脸,轻声问。
“你需要帮助吗?”
江山沉默了两秒,慢慢摇摇头。
“……不用。”
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很心动,很想要祝濛这个局外人,来承受她母亲的怒火。
毕竟她妈爸都这样,对外人掏心窝子,对家里人耍心眼子,她们在学校对家长和颜悦色,对学生谆谆教诲。
唯一一点脾气,都留给了“最懂事听话”的她。
祝濛以“江山同事”的身份接电话,她母亲肯定会有所收敛。
但……逃避一时,也许有用,她不能逃避一世啊。
只要她还是这个唯唯诺诺,受了气也不说,只是默默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姿态,她妈妈爸爸就默认她还是那个最听话的出气筒,就还是会一直以“教育女儿”的名义,对她进行家庭暴力。
她……为什么就不敢反抗呢?
是怕她妈妈像小时候那样,拿衣架来抽她的双腿,让她在夏天都不敢穿短裙?
还是怕她爸爸拿皮带打她手心,让她每一次握起笔,都因为扎心般的疼痛,再也不敢犯刚才的错误?
可她现在明明和妈爸相距几千公里啊。
她在s市上大学这四年,她们俩从来没舍得买一张机票过来看她。
就算再生她不懂事的气,也只是在她上课下课的时候电话骚扰,以家庭的名义,胁迫她妥协。
面对两只纸老虎,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是小时候一次次失败的反抗,实在刻骨铭心,她的脑子已经有了害怕的潜意识,认为妈妈爸爸是她此生永远翻不过的两座大山,所以干脆连一句反抗都不敢说了吗?
哪怕只是明确表示,她不喜欢她们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都不敢吗?
……就是不敢,也得敢啊。
这二十几年她总是一个人生闷气,找角落偷偷抹眼泪,她乳腺结节都要气出来了,妈妈爸爸还不当一回事。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们,她很痛苦呢?
哪怕她们不会当回事。
至少她自己好受些。
虽然“陈媛和江涛是她的妈妈爸爸”,是写在户口本的既定事实。
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们说她翅膀硬了,她一开始还因为这话太难听,不愿意承认,现在一想想,还真是。
她在华丽的s市,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确实有自己翱翔的本事了。
谁说,她剩下的大好青春,要全部交给令她窒息的原生家庭呢?
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只是可怜了她上一年级的妹妹江海,还需要在水深火热中苟延残喘。
“算了。”
江山揉揉眼睛,擦去刚才眼睛因为疲惫而分泌出的眼泪。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瞳孔多了份决绝。
“您按接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