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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度自卑内向过。
直到有一回初一放学,坐公交车回家,公交车上的摁停铃坏了,她因为不好意思当着车厢里所有人的面大喊,让司机师傅停下来,从而错过了九站,又含泪坐回去十站,最后步行两公里回家,被母父臭骂一顿。
她再也不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没有人在意她受过什么苦,想要什么帮助,要是她自己不为自己争取,谁又会替她解围呢?
求人不如求己,受了气就得出。
毕竟以后,她是再也不想见到徐清了。
“你之前给我的精神羞辱,怎么算?”
短短的“精神羞辱”四个字,徐清脑海里浮现的可不止一个画面。
他明里暗里欺负江山太久,已经快要把欺压江山当做一种习惯,刻在每天的日程里了。
江山说他羞辱她,说的是哪一天,哪一次?
“是的是的,都是我的错,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得罪了你,我给你道歉江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怎么不知道,‘对不起’三个字这么有用?”
江山眼睛微微眯起,她平时睁大眼睛的时候,眼型圆润,趋向于乖巧的杏眼,这会儿眯起来,褪去了一分隐忍,添了一分威压。
“之前我因为日程冲突,没参加你的生日宴,给你道过歉,你转过头,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懂礼貌,怎么算?”
徐清脸涨成猪肝色,像是被诸葛亮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场羞愤到吐血的军师,恨不得以头抢地,撞出一条细细长长的地缝,懦弱虫子般蠕动进去,逃离这个令他窒息的会议室。
“确,确实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现在我知错了,你,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关于如何解决,江山倒是很坦诚。
她轻轻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刚才说了这么多,我根本没解气。”
如此轻描淡写,又如此抽象的要求,像是恶毒的甲方,发来一句毫无人情味的“底色必须是五彩斑斓的黑”。
“那,那打我两巴掌你能解气吗?”徐清急吼吼摸了两下自己的脸,恨不得把自己又厚又长的脸皮扯出来,摆在地上当地毯,让江山踩两脚,“不能的话,三巴掌也行!”
江山不为所动,微微低着头,一手搭在小腹,一手搁在下巴轻轻摸索,像是在思索。
她不急,祝濛在上头面无表情坐着,心里那叫一个急。
不行啊!
怎么可以让江山亲自扇徐清巴掌呢?他不同意!这不是惩罚,是奖励啊!
江山的手会痛,他的心会更痛。
他还没有和江山靠那么近过呢,凭什么徐清同样没名没分,反倒可以捷足先登?就因为徐清年轻吗?
急归急,祝濛嘴唇快咬出血了,还是没有开口制止。
算了,本来徐清闹这一出,受到精神损失的就是江山,和他其实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一切都该听江山的。
如果这样,被告人徐清,能让受害人江山解气的话,他……也认了。
哪怕提前跟自己做了一通心理建设,看见江山嘴皮子蠕动的那一瞬间,祝濛的心还是一下子跳起来十万八千里,悬在空中踩高跷。
所幸江山只是慢慢眨了下眼。
“累,懒得扇你。”
祝濛松了口气,徐清恨不得跪下喊江山祖宗。
“那我给你买化妆品,买包行不行?你喜欢什么牌子的?”
江山正要开口继续刁难,突然间脖子一凉,抬头一看,祝濛正紧紧盯着她,那双眼睛和她对视,微微避让,但还在这个方向。
跟502胶水似的,非要黏在她脸上。
也是,在场的五个人,就她和徐清在说话,这会徐清不说话,祝濛出于礼貌,主动当然是看她这个发言人了。
但好像祝濛盯她不止这一会儿了。
天,祝濛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