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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4章
骑军临战,地动山摇!
第一排羌骑狠狠撞上了蜀军仓促立起的盾墙,刹那间阵前一片混乱,血肉之躯怎么拦得住雄壮的草原战马?无数蜀军被马蹄踩得胸骨尽碎、死尸倒飞而出。木屑、铁片、破碎的肢体与凄厉的惨嚎瞬间炸开,单薄的盾阵像纸糊般被撕开无数缺口。
“稳住阵型,继续放箭!”
“后排长枪手顶上去,全都给我顶上去!”
庞田目眦欲裂,却见己方阵型早已松动,许多弓弩手抖得连弓都拉不满,零星的箭矢软弱无力地落入羌骑后续队列,根本无法造成杀伤。
就在此时,那面赤虎大旗已深深嵌入蜀军阵中,旗下一员身材魁梧的大将正是西羌皇长子:
耶律阿保机!
他手持兵器乃是狼纹槊,锋锐无比。
马槊本就是骑战第一兵器,而他这杆长槊是羌人抓了许多中原工匠,耗费多年打造而成,乃是西羌大汗亲手所赐,通体绣着象征皇族威严的狼纹。
草原征战多年,毙命槊锋之下的敌人何止百千?否则何来草原第一勇将的威名!
“挡我者死!”
耶律阿保机一声暴喝,手中狼纹槊化作一道乌黑闪电,携千钧之势径直撞入蜀军仓促挺起的长枪阵中!
槊锋过处,枪杆如同枯枝般接连断裂,宛如纸糊般脆弱。
一名蜀军偏将怒吼着挺枪刺来,耶律阿保机手腕微转,槊锋划出一道诡弧,竟贴着对方枪杆滑入,“噗嗤”一声,轻易洞穿其胸腹铁甲。那偏将双目圆瞪,被长槊高高挑起,再被重重甩飞出去,砸翻后方数名士卒。
耶律阿保机双腿控马,战马左右腾挪,长槊横扫,槊刃带起凄厉的风啸,十几名合围上来的蜀军连人带盾被劈得倒飞,盾裂甲破,鲜血狂喷。
面对潮水一般围过来的蜀军,耶律阿保机浑然不惧,手中狼纹槊或刺或挑,或扫或砸,每一击必有一名蜀军毙命当场。槊刃上象征皇权的狼纹已被鲜血染红,更添狰狞。
“拦住他,决不能让他突入阵中!”
“放箭,射死他!”
庞田在后方看得真切,心知拦不住耶律阿保机军心立溃,到最后他已经让身边的亲兵围堵上去截杀。
然而,数以千计的赤虎精骑已顺着主帅撕开的口子,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入。铁蹄践踏,马刀挥舞,蜀军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前排士卒或被撞飞,或被砍倒,后排的士卒看着如此血腥的一幕,仅存的勇气顿时冰消瓦解。
“跑啊,快跑啊!”
“败了,全败了!”
崩溃,始于一声失控的尖叫,旋即如燎原之火席卷整个蜀军大阵。
士兵们丢下兵器,推挤着、哭喊着转身逃命。后方军卒尚未临战,就被己方逃命的人给撞翻了,互相踩踏,惨叫声响彻寰宇,数万人的军阵竟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撑住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山遍野奔逃的惊弓之鸟。
烟尘滚滚,遮蔽视线,入耳尽是羌骑兴奋的呼啸与蜀军绝望的哀嚎。
兵败如山倒。
庞田身边只剩下不足两百名浑身浴血、面无人色的亲兵,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小圆阵,四面望去,皆是奔腾的羌骑和溃散的己方士卒。
“将军!快走!末等护您突围!”
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急声道。
“走?”
庞田惨笑,花白的胡须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沫,望着那杆在溃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耶律阿保机,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熄灭了。
“老夫为将六十载,今日若退,还有何面目去见蜀中父老,去见先帝于九泉!”
他猛地一把推开亲兵,夺过长剑:
“儿郎们!今日,便以此残躯,报国恩!”
他不再看那席卷而来的铁骑狂潮,不再听那地动山摇的马蹄声,只是紧握长剑,坚定地指向了赤虎大旗的方向,仰天怒吼:
“随我,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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