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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出乎意料地,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回复来了。
不是静姐。
是静姐丈夫回的:小苏吧?谢谢你啊,还惦记着,祝你新年快乐,一切都好。
苏木怔了很久,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今年的确是收获的一年,苏木获得了爱人,虽然这个爱人幼稚,霸道,有时候还很烦人,但是很爱他,他获得了孩子,这个小小软软的生命,会一天天长大,会叫爸爸,会跑会跳,会成为他们生命的延续和寄托。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次近乎狼狈的出逃。
如果当初没有因为无法承受的压力和迷茫,和父母买了一张回凤凰村的单程票,没有在那个他以为可以躲起来疗伤的地方,被江冉不管不顾地追来,堵住,然后笨拙又强硬地剖白一切。
苏木想,他可能永远不会那么快,那么清晰地确认自己对江冉的爱意,也永远不会鼓起勇气,去抓住这份在当时看来困难重重,几乎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
江冉处理完邮件,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还困吗?睡吧。”
苏木没说话,只是侧过脸,很轻地回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孩子酣睡,爱人在侧。
那些曾经让苏木辗转反侧的迷茫,痛苦,都被这一年实实在在的收获,压进了记忆的底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江冉手臂很自然地伸过来,搭在苏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他侧过头,下巴几乎蹭到苏木的耳廓,呼吸温热:“我们明后天跟爸妈吃饭。”
苏木正低头给小鹤调整睡姿,他不能让儿子睡个扁头,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不走亲戚吗?”
他们过年从初一开始,日程表就排得密密麻麻,提着年礼,挨家挨户地拜年。
江冉:“有些亲戚太远了,平时也没什么走动。大家过年聚一聚,吃顿饭就好,如果不是小鹤太小,怕他折腾,我们一家就去个暖和点的地方过年,海边,或者找个温泉酒店过年。”
城市里的年味,确实没有村里重。
苏木想起凤凰村的春节,空气里总是弥漫着硫磺和香烛的气味,鞭炮声能从腊月响到正月十五。
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崭新的对联和倒福,红彤彤的,因为很多人一年到头在外打工,只有这几天才能回来,见一见父母,会一会久未谋面的发小,所以那几天的时间被挤压得格外紧张,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珍而重之的意味。
而在城里,就算过年,也只是给这台机器按了个暂停键,让它运行得缓慢一些,不过现在大多人情往来被简化成了手机上的祝福短信和转账红包。
“在村里的话,我们起码得一家家走亲戚。”
江冉说:“明年吧,明年我们带小鹤回去。”
江家这边的近亲,是知道小鹤存在的,虽然最初的过程堪称鸡飞狗跳,但木已成舟,孩子可爱又健康。
所以今年小鹤收到的红包厚得惊人。
苏木拿着都觉得沉手,更别提还有直接转账过来的,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人咋舌。
苏木心想难怪有钱人都喜欢生孩子。
迟萝禧也发来的新年红包,是给小鹤的,迟萝禧的头像是个白白胖胖的卡通萝卜,顶着两片翠绿的叶子。
苏木收了红包,回了句谢谢,顺口问他:在哪儿过年呢?
那边很快回复,是张照片,背景是覆着皑皑白雪的阿尔卑斯山麓,一栋木质结构的小屋坐落在山坡上,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屋檐下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迟萝禧:在瑞士,贺昂霄他爸妈在这边,贺昂霄来滑雪,我陪他。
苏木有些意外:他带你见父母了?
这次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
迟萝禧:我本来不太想来的,我本来打算在家继续刷题的,贺昂霄非把我带了过来。
苏木忍不住笑了,回道:学习还是可以先缓一缓的。
一家人的一顿饭,是在江父江母家吃的,餐厅的圆桌能坐下十个人,此刻只坐了六位大人,外加婴儿车里的小鹤,菜式很精致,摆盘讲究,味道也无可挑剔,是请了专门的厨师来家里做的。
饭桌上气氛温和而略显客气。
江母不停地给苏父苏母夹菜,说着“亲家尝尝这个”,“这是空运来的,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