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第2页）

却没有一个人能逃过这样的斗兽场，撕咬着，争抢着，苟延残喘的走向自由的胜利，然后用以后的平静，疗愈过去的伤口。

一轮复习，二轮复习，三轮复习。反复地背一样的知识点刷同样考点的题型，将大脑灵活的思考刻画成死板的肌肉记忆，争取下笔如有神抠出考场上那一点点富余的时间。

十几年光阴汇成这三天的六张卷子。

焦虑紧张的进考场，平静的写完最后一个字，一切都一锤定音，然后平静的迈着步伐走出大门。

可能等到坐上回家的车，等到一两个月后，再回忆不起来思辨作文的标准格式，想不到椭圆上某个动点连线的最大值要怎么解。

用一年时间刻下的肌肉记忆背丢在了考场上。

这时候捂着心口空落落的一块，感受怅然若失的新体验，这是走向成人世界的第一步。

明白生命不会被里程碑截断，是不会枯萎的水，或清或浑，或深或浅，或自由的改变河道，或被河坝规整。

但它绝不会断流，不会在某一刻就溯源袭夺，冲向另一个山头。这是一种长久的生命体验，流入沃野平原后，放缓脚步，看看自己的形状，探探自己能流向何方。

六班的聚会定在考完试后的第一天晚上。

仅仅一天，许淑华再次见到自己的这一班学生时，完全耳目一新。

染发烫发的，把耳朵打得能延虚线撕开的，化妆的穿奇装异服的。

牵着手来的。

嗯？

哦，周照和景熙，那没事了。

破天荒的，许淑华允许了这群孩子暗戳戳点酒的小动作，“不给我倒点啊。”

两个大桌子的包厢，一群人吵吵闹闹，闹烘烘的好不热闹。

许淑华就坐在周照身旁，抿一口酒，状似随意的叮嘱周照：“以后可以把自己的步子放慢一点，紧赶慢赶的，人一辈子哪来那么多任务要完成，别逼自己太狠。”

周照常常感慨自己一路上遇到了许多好老师，记下许淑华的教诲，沉沉“嗯”了一声。

陈裕川钻出鼎沸的人声，拍拍杨疏桐的肩膀，叫她出去聊聊。

其实走廊也算不上安静，最近几天饭店都是刚毕业的学生。

两人爬了个楼，去顶楼的栏杆上趴着，车流在眼前川息。

杨疏桐率先出声：“恭喜，T大的物理很不错。”

陈裕川：“谢谢。”

“嗯。。。你本科毕业会回国吗？”

杨疏桐笑笑：“这谁知道呢？”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可以去送送你吗？你的朋友们应该都会去吧。”

杨疏桐摇摇头：“不的，我不太擅长这种很严肃的告别，可能过段时间请大家吃个饭，你当然可以来啊，相熟的同学我都会叫的。”

陈裕川扣扣手：“我知道现在讲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纠结之下还是下定决心“我喜欢你，你很特别，很聪明，很漂亮，至少在我浅显的认知里，是最有吸引力的一个。很可惜，我们殊途的未来，我以为会有很多时间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说出来以后倒显得轻松，陈裕川轻轻笑：“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过我，你的眼神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让我以为自己也还算不错。”

“有点狂妄了。”

“不过我还是很真心的祝你前途光明。”

杨疏桐歪歪头，思考一会：“谢谢，我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你也很好，不用妄自菲薄。”

杨疏桐坦坦荡荡的说：“我确实有段时间对你有过好感的，大概不是你的错觉。”

“不过我们都是更爱自己的人不是吗？还是未来更重要的吧。就像你只问了我会不会本科毕业回国，也没有想过自己本科毕业会不会出国不是吗？”

陈裕川像是刚被点透一样，楞了一瞬，随后笑起来，“是啊，那就祝我们都前途光明吧。”

“一路顺风。”

杨疏桐大方伸手，两个人浅浅拥抱：“你也是。”

“山高路远，我就祝你不止于前，不止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