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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斯巴达落幕擒列奥尼达终(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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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俄墨得斯扑过去,颤抖着将一枚震雷子塞入青铜管。列奥尼达抡锤猛击管口!轰——!一声沉闷巨响自地下炸开,竟比先前所有雷爆更撼人心魄。西瓮城马道下方突然喷出一股灼热气浪,夹杂着大量灰白色粉尘!那是储水库穹顶通风口被震裂后,积压多年的陈年毒雾与山体湿气混合而成的致命瘴气!气浪呈扇形向北席卷,恰与空中三百支火箭迎头相撞!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火箭箭镞上的蜂蜡球被高温气浪一冲,蜡壳尽数熔解,内里乌头粉与腐鼠油膏泼洒而出,却被迎面而来的毒雾裹挟,竟逆着气流方向,如活物般倒卷向鹰嘴崖!耶律庞只觉腥风扑面,眼前一黑,仰面栽倒。他身后三百火箭手纷纷捂喉抽搐,皮肤泛起青紫尸斑——他们自己释放的毒,被温泉城的地脉之气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现在!”列奥尼达嘶吼,“绞索!拽墙!”

五十名壮卒拉动绞索,夯土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墙体缓缓倾斜,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轰然向西倾倒!烟尘遮天蔽日中,整面墙竟未完全坍塌,而是如巨兽翻身般,以墙基为轴,平平压向西面山坡——恰好将鹰嘴崖通往山下的唯一小径彻底封死!乱石滚落间,至少百余名来不及撤退的金兵被活埋。

列奥尼达拄着染血的长矛,喘息着望向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正撕开墨色,晨光刺破云层,温柔地洒在温泉城残破的城楼上。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初任守将时,曾在此处亲手栽下一株山茶。如今那株老树早已亭亭如盖,枝头缀满猩红花苞,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传令。”列奥尼达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点存粮。能撑几日?”

狄俄墨得斯哽咽着汇报:“尚余粟米三千石,腌肉五百斤,井水……已无法饮用。”

列奥尼达点点头,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痛饮三大口。酒液顺着胡茬滴落,在染血的胸甲上绽开深色花瓣。他将空酒囊掷向城下,目光扫过三百张疲惫却坚毅的脸:“诸君,温泉城之固,不在砖石,而在人心。今日之后,东夷境内再无坚城之名——因所有坚城,皆当效温泉城之骨!”

话音未落,西面山坳突然传来号角长鸣!

不是金兵的牛角号,是汉军特有的青铜虎啸!

狄俄墨得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烟尘弥漫的山道尽头——那里,一面绣着狰狞白虎的赤旗正破雾而出,旗下千骑如铁流奔涌,为首者银甲素袍,白马长枪,枪尖挑着的,赫然是完颜斜也的玄铁帅旗!

列奥尼达眯起右眼,灰翳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他认得那面旗,更认得那杆枪——三年前燕北校场演武,他曾见过持枪者一枪挑翻七名契丹勇士。当时那人不过二十出头,如今鬓角已染霜色,可枪锋所指,依旧寒芒慑人。

“是……是汉军烈鲸军团的傅友德?”狄俄墨得斯声音发抖。

列奥尼达却缓缓摇头,伸手从城垛裂缝中抠出一捧湿润泥土。他捻起其中一粒赭红砂砾,在晨光下细细端详,忽然低笑出声:“不。是黑齿常之。”

他将砂砾弹向东方初升的朝阳,砂粒在光中化作一点猩红流星:“烈鲸军团还在南平道与太阳国水师缠斗……可黑齿常之的十万新军,昨日已悄然越过东平道界碑。他们走的是野狐岭古道,连罗网都没探到踪迹——因为这支军队,本就是王羽陛下为今日特设的‘影子兵团’。”

远处,黑齿常之勒住战马,抬手摘下头盔。他面容刚毅如铁铸,左颊一道蜈蚣状疤痕蜿蜒至耳根,正是三年前在辽东雪原被耶律阿保机亲卫用弯刀劈中留下的印记。他仰头望向温泉城头那抹挺立的身影,忽然举起长枪,枪尖直指苍穹——身后十万新军齐刷刷拔刀出鞘,刀锋映着朝阳,汇成一片沸腾的金色怒涛!

列奥尼达默默解下胸前护心镜,镜面映出他染血的眉宇与灰翳右眼。他将镜子高高举起,镜中朝阳骤然炸裂成万道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此时,城下传来一声清越长啸!

只见傅友德策马而出,手中长枪竟脱手飞出,如白虹贯日直射城楼!列奥尼达不避不闪,伸左手稳稳接住枪杆——枪缨上,赫然系着一封火漆密信。他拆开信封,展开素笺,上面仅有一行墨字,笔锋凌厉如刀:

【温泉城守将列奥尼达:

黑齿常之部已断完颜斜也归路。

东夷第二道防线,自此告破。

——韩信】

列奥尼达久久凝视着那行字,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城头残旗猎猎,惊起一群栖于断壁的寒鸦。他猛地将长枪插入青砖,枪身嗡嗡震颤,如龙吟九霄。

“传令!”他声震四野,“开西门!迎汉军入城!”

城门轰然洞开。

朝阳如熔金倾泻而入,照亮了列奥尼达染血的战袍,照亮了三百重步兵肃穆的面庞,更照亮了城下十万新军刀锋上跳动的、永不熄灭的烈焰。

而在百里之外的东平道腹地,完颜斜也正率残部仓皇奔逃。他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草草裹着浸血的布条,身后追兵的号角声已如跗骨之蛆。他忽然勒马回望,只见温泉山方向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那不是战火之烟,而是整座储水库穹顶被震塌后,地热蒸腾的白雾。雾气升腾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城楼的剪影,宛如亘古不灭的黑色礁石,沉默矗立于天地之间。

完颜斜也颓然闭目,一滴浊泪混着血污滑落。他知道,东夷第二道防线的崩塌,不是始于今日的溃败,而是始于三个月前,当列奥尼达亲手将第一块青砖砌上温泉城墙基时,那无声的誓约便已刻入山骨——

有些城,生来便是为不破而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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