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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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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枫押着两个小内宦,为首跪着的却是谢长淮。

崇光帝动了怒,“你知不知道东苑是什么地方?”

众人侧目,瞧得却是高台上的帝王身侧,谢明夷波澜不惊地站着,青丝如瀑,温润如玉,于是各自心里有了计较。

殿内燃了冷淡的薄荷龙脑香,被夜风激着,十分清冽醒神。

谢长淮脖颈受着凉,腰间悬着鎏金横刀,同他这般直楞,“微臣知晓。”

今日太后寿宴,东苑人多眼杂,各地番邦使臣,十方节度使和四方经略府,本该严防死守的地方,竟出了下毒的闹剧。

谢长淮巡防,有难辞其咎的罪责,这把火莫名就迫在眉睫了。

崇光帝脸色难看,握着瓷杯的手忍了又忍,“你既知晓,又如何作出这等玩忽职守的事来,朕是信任你,才将守卫宫廷的重任交予你,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死了,你该当何罪?”

谢长淮有口难辩。

谢明夷轻抚着袖口暗纹,心思玲珑百转。

今日之事颇为蹊跷,羁押陆青衍和巡防东苑是谢长淮的差,殿前司值守含光殿是沈枫带的兵,禁军当值记录有专属案牍,宿卫籍和直更簿由都指挥使核验存档。

谢长淮在盛隆街上曾说和沈枫换了值,抵了前些日子去翠云廊扫雪的差事,这在禁军中并不罕见,待去殿前司点卯时记录即可,如今出了人命的错漏,空口白牙沈枫未必会认。

况且死的是禹王萧灿的贴身内宦,萧灿曾被太后属意,在党派上同崇光帝天然对立,如今牵扯到帝位承袭,在含光殿寿宴上见血,太后难免疑心和心寒。

秦远山站出来,快步走到阶前,“皇上容禀,东苑人多眼杂,副指挥使难免力有不逮,纵有失职过失,可事关重大,问责也需分个轻重缓急。”

崇光帝咳嗽着说不出话,脸色瞧着更难看了。

萧灿弓着瘦而薄的脊背,忐忑不安地开口,“皇叔,顺福的命替了我的命,幕后之人即便不在东苑动手,也能在其他地方筹谋我的性命,我真不知道得罪了谁,竟敢公然在宫内行凶。”

崇光帝已然是撑不住了,靠着椅背,口鼻间捂着绢帕,低咳声连绵不断。

满殿的臣子无不为之心头一紧。

永嘉长公主先他一步开口,“萧灿,你暂且宽心,本宫绝不姑息这幕后之人。”

萧灿这才哽咽着坐了回去。

谢长淮默不作声,谢明夷冷眼旁观。

她在心里忍不住溢出冷笑,崇光帝抢先发难,明摆着是想重拿轻放,把顺福的死归咎于谢长淮的过失,而非皇室争权夺利的疑云,可阶下跪着的这些人,先是秦远山来抛砖引玉,接着是萧灿惊惶不定,最后长公主来横插一脚,都在逼迫皇帝做决定。

那陆青衍呢,她又在这件事里做了什么手脚?

谢明夷把目光往下一瞥,陆青衍跪得没那么端正,许是石砖寒冷,她还旧疾未愈,趁着无人注意,掌心稍稍撑在两侧,瞧着快摇摇欲坠了。

这般还挺生动。

陆青衍偷着懒,百无聊赖了,镣铐把手腕内侧的皮蹭得又肿又红,偷偷打量的目光袭来,像利箭不断扎进脊梁,或不屑,或好奇,或轻蔑,这些自视清高的朝臣,当着皇帝的面不敢逾矩,私底下不过都是凡胎俗骨。

那位呢?陆青衍稍抬眸,然后——

然后又愣住了,两人的视线莫名其妙地在薄冷的香中相撞。

这位眼角微敛,内含神光,神情垂怜,活脱脱的菩萨相,可还是俗人,偏教她逮个正着,陆青衍思忖着,对谢明夷勾起个转瞬即逝的笑。

那笑里藏着小心与胆怯,很快便消弭了,陆青衍演着戏,她才拍完马屁,该是这般如惊弓之鸟般的姿态。

笑什么?谢明夷不解。

御前严谨,这人难得保住项上人头,居然还有心思分去它处。

挑衅。

谢明夷微微拧紧了眉。

永嘉推了杯温热的清茶过去,“冬日苦寒,皇上要多注意着才是。”

崇光帝缓过劲儿,下颌锋锐,两颊瘦削,显出几分疲懒,“有劳皇姐挂怀。”他抬手指着殿外,“韩川良,你来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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