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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爱她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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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因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微醺后的沙哑。

她靠在椅背上,视线飘向窗外,像是透过那片灯火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其实从我十岁开始,他们就已经有问题了,或许更久吧,记不清了。”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父亲那时候总应酬,每天雷打不动地报备行踪,晚上再晚也会回家,他觉得这就是负责任,可我妈,她要的不是这个。”

夏果没说话,只是往前挪了挪,轻轻碰了碰许因的杯子。

“她等的是一起吃饭的热乎气,不是深夜里一条冰冷的信息。”许因的眼神黯淡下来,“有一次我妈攒了很久的假期,想一家三口去海边,我爸直接翻了翻日程表,说太忙了,让她成熟一点。”

“他说,等他退休了,有的是时间陪她。”许因的声音开始发颤,夏果看见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我妈当时就哭了,她拉着我的手,很小声地告诉我,她的心已经死了。”

夏果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递了张纸巾过去。

许因没有接,任由那点湿意在眼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受不了家里的争吵,更受不了那种窒息的冷漠。”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股少年时的执拗,“我偷偷报了军校,没跟他们商量,走的那天,我爸勃然大怒,说我翅膀硬了,眼里没有这个家。”

“是我妈替我挡下了所有怒火。”提到母亲时,许因的声音软了些,嘴角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偷偷塞给我一张卡,说青春就是要肆意张扬,去挥霍,去玩,去闹,别像她一样,一辈子都在等。”

“那时候,你一定很难受吧。”夏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许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也没擦。“后来我越来越讨厌我爸,讨厌回家,害怕接到他的电话,我开始常年待在学校,假期就申请留校训练,再后来……”她顿了顿,喉间像是堵了块石头,“他们离婚了。”

“也是那一年,我进了惊雷小队,认识了海棠。”

许因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那点光亮短暂得像烟火,却足以让夏果捕捉到。

“她比我大五岁,平时哥哥们也照顾我,但不一样。”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子,语气里带着怀念,“她会在我训练受伤时偷偷给我带药膏,会在我想家的时候,拉着我回她家过年。”

“我就是在她家,认识了她奶奶。”许因的嘴角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眼角的湿意却在这时落了下来,“奶奶是个特别慈祥的老人,会给我做红糖糍粑,会拉着我的手说,因因以后常来,海棠一个人太孤单了。”

夏果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知道许因很少提过去,更很少提海棠,此刻这些带着温度的回忆,像碎玻璃一样,明明闪着光,却藏着锋利的棱角。

许因的笑容突然僵住,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她的手开始发抖,杯里的啤酒晃出来,打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

“再后来,我们接到了一个案子。”她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像是不愿意再回忆起任何细节,只是一句带过,“嫌疑犯逃窜,我们追了很久,始终无法追踪到准确位置,上级通知,说案子太过复杂,要移交给高级部门。”

“我不服气。”许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不甘和愤怒,酒杯被她攥得咯吱作响,“我觉得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个案子,我有自己的破案思维,我知道该去哪里找线索。”

“海棠她……”许因的声音突然哽咽,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砸进酒杯里,漾起一圈圈涟漪,“她无条件相信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我的决定。”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夏果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却被她轻轻推开。

“可我却害了她。”许因的声音低得像梦呓,带着毁天灭地的自责,“若不是我执意要私下行动,她不会为了替我打探消息,独自去那个地方。”

“那出事的,也不会是她。”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窗外的车水马龙依旧喧嚣,屋内却只剩下许因压抑的啜泣声,和夏果无声的陪伴。

霓虹的光映在许因脸上,一半是明,一半是暗,像她这些年背负的过往,一半是温暖的回忆,一半是蚀骨的伤痛。

夏果轻轻抱住了她的肩头,掌心贴在许因微凉的衣料上,喉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哽咽了一下,才勉强挤出声音:“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许因点点头,头靠在夏果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黏糊和浓重的怀念:“嗯,很喜欢,那是我当时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夏果的心猛地一沉,酸涩感从五脏六腑里漫出来,密密麻麻地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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