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第2页)
几个人款步到仪式区落了座。
徐思源的指尖忽然轻轻点了点祁如是的手背,目光却飘向斜前方,祁如是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便瞧见程群非与蓝青云并肩坐在前排,两人姿态亲昵,蓝青云微微侧着头,似在同程群非低语什么,程群非垂着眼,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台上的订婚仪式,已然行至新娘父亲发言的环节。郝昱珩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缓步走上台去。这还是祁如是头一回见郝昱珩与慕容夏梦以父女身份公开露面,她脑海里根深蒂固的,始终是他站在大型会议讲台上的校长形象。她悄悄抬眼扫过四周宾客的神色,一张张脸上皆是坦然,显然,这层隐秘的关系,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郝昱珩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最后稳稳落在慕容夏梦身上,语气里满是为人父的欣慰与郑重:“今天是小女夏梦订婚的日子,承蒙各位赏脸,拨冗前来,非常感谢。夏梦是我的掌上明珠,宁星也可以说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两个孩子都非常优秀,我们双方父母也非常满意。今天是开心的一天,也是幸福的一天,从今往后,希望他们俩能够互敬互爱,白首不离,齐头并进,共赴未来。”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慕容夏梦眼眶倏地红了,她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身旁的宁星连忙递过一方手帕,又体贴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午宴过后,庄园的草坪上,早有人布置好了一场小型音乐会。年长一些的宾客酒足饭饱,寒暄几句便各自离场,留下的都是些年轻人。草坪上错落摆着几排露营椅,铺着素色的格子餐布,三三两两的男女或坐或站,低声谈笑。场中央的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偶尔有人兴起,走上前接过话筒,唱一首温柔的情歌。
徐思源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很快又落到程群非与蓝青云身上。两人正并肩坐在露营椅上,程群非手里拿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蓝青云正端着茶杯品茶。两个人神态自若,怡然自得。
徐思源拉着祁如是走过去,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程董,真是没想到,您竟还有闲情逸致来听音乐会。”
蓝青云见她二人走近,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胳膊却被程群非不动声色地按住了。程群非抬眼看向徐思源,眉梢微挑:“最近都泡在实验室里,难得郝校长相请,出来透透气。怎么,徐秘书如今连老板的私事都要管了?”
“不敢。”徐思源弯了弯唇角,似笑非笑,“您摊派的公事,我尚且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精力过问您的私事。”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落在蓝青云脸上,揶揄道:“蓝教授,您也别总缠着我们程董了。他如今待在实验室的时间,可是远远超过在公司的时间。我这儿倒是没什么,只怕长此以往,手底下员工难免要议论,说他这个老板不务正业,传出去多少有些不大合适。”
这番话不软不硬,像是绵里藏针。蓝青云的脸霎时间一阵红一阵白,竟不知该如何接话。祁如是站在一旁,瞧着素来从容淡定的蓝青云竟也会露怯和窘迫,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险些笑出声来。
“你很闲吗?”程群非眉峰一蹙,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烦,直接下了逐客令,“没别的事就离我们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徐思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牵起祁如是的手,冲两人施施然颔首:“蓝教授,再会。”
转身便走,步子轻快得很。
傍晚的风带着青草的潮气,拂过草坪上摇曳的串灯,把歌声吹得忽远忽近。徐思源牵着祁如是的手没松开,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步子慢悠悠的,专挑人少的小径走。
“你看程群非那护犊子的模样,”她忽然低笑一声,侧过头看祁如是,“蓝青云这么出类拔萃的一个高知,到他跟前,倒像只被顺毛的猫,服服帖帖了。”
祁如是想起蓝青云刚刚的样子。他今日穿了身普鲁士蓝的西服套装,和他以往黑白灰的穿衣风格很不一样,正经之外多了几分妖冶,意外地很衬他那副斯文里又透着些张扬的长相。
徐思源察觉到她的走神:“想什么呢?”
“没有,”祁如是摇摇头,回过神,“也只有你敢拿他们说笑。”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徐思源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祁如是的唇上,有些心猿意马,“不如我们去别处走走?”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音响里忽然响起一首老歌,婉转而动人:“回来陪你变老好不好,不要什么世界主角,只要一个拥抱好不好,最亮的星星我已看到……”
祁如是没来得及应声,就感觉徐思源的手轻轻一拉,将她带进了一片更深的树荫之中。树影婆娑,遮住了周遭的目光,徐思源的呼吸拂在她的耳畔:“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姐姐……这好多人……”
“怕什么,你我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徐思源的吻迎上来,“就给姐姐亲一下,不做别的。”
祁如是瞬间凝住,乖乖送上自己的唇。亲吻就很好,不需要做别的。她喜欢被姐姐亲吻,随时随地,不需要在乎其他任何人的目光。
姐姐的亲吻,就像今天订婚宴的主题一样美好,夏夜有星,好梦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