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尾声(第1页)
好久之后,丁野才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喉结滚了滚,想将手抽出来,却被程说牢牢握着,他哑着嗓子,艰难地找回声音:“……你说我瞒着你,我瞒着你什么?”
“我知道的,”程说仍旧微笑着,“这些年,我一直在看着你,我都知道的。”
丁野脑海中嗡地一声,他都……知道?
“我虽然忘记了许多小时候的事,但记得和你相处时的感觉,醒来后,是我主动要求回双河的。”
“不开口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我警告过黑子还有那个胖子,其实这些事本来可以不让你知道,是我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撞见,我想看你的反应,看你会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那段时间里,他看清了丁野的挣扎,看清了丁野孤独的灵魂。
所以后来他在街上故意收下了沈鸣递过来的糖,令丁野误以为他对沈鸣有好感,又在那天晚上违心地说出喜欢沈鸣。
搬到榆城后,丁野消失的那两个月里,程说到处找不见人,犯了病,最疯的时候是把自己关起来,用电击自己,只有这种贯彻心扉的痛才能让他不堕入深渊。
程说明白了他哥的纠结,所以决定把这份喜欢永远藏起来。
那一声声“哥”就像是枷锁,自他重新开口叫丁野时就已没有回转的余地。
锁的这头在程说心上,另一头在丁野手上。
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丁野占据了他整个青春期,他无时无刻不处在嫉妒与痛苦中,他原以为,喜欢丁野这个秘密会被他一直藏在心里,然后带进坟墓,而这间小屋,便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救赎。
“高考结束那天,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刻,我同时拥有了未来和你。”
“那次在家里,我其实知道你想走。”程说说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留住你,可是那些天你的患得患失我都看在眼里,我……我想过放你走,但睁开眼看见你真的不见了,我又后悔了。”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程说难过地说:“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其实……病已经好了很多年了,能隐藏得很好,连贺远舟也看不出端倪,但一遇到跟你有关的事,我就仿佛不再是我。”
“仿佛另一个程说占据了我的身体,我奔跑在黑暗中,好久好久之后才看到光,但我抓不住。”
“我早就知道你在清林镇,偷偷去看过你好几次,知道你的身边又有了个弟弟。”
说到这里,程说有些难过地看了丁野一眼,说:“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云昊那样的,才是你想象中的弟弟。”
“我怕你怪我,又实在害怕你忘了我。”
“那天我本想像往常一样,看你一眼就走,因为我知道还不是时候,但……”说着程说深吸一口气,笑起来,眼中洇着水光:“我果然没办法再看见你面前出现别的男人。”
“回不去了,哥,”程说低低地说,“以前的日子回不去了,现在我只能接受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但我不敢再向你索求什么,”程说低了头,几乎恳求地说,“所以哥,把我关起来吧。像藏宝一样把我藏起来,每周只需要来看我一次,这里有许多你的东西,我可以的,我不会跑。”
“你就是那条拴着我的锁。”
“……”
丁野久久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接住这份沉甸甸的感情。
一直以来,程说都表现得乖很让人放心,原来在那些平静的外表下,对方竟然有着这么重的心思?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一下想到了对方改志愿的事。
是为了他自己?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为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最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多久了?”
程说看着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每时每刻。”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里就是程说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死在这里,是他心甘情愿的。
“……将东西收起来吧。”丁野偏过头,不与他对视,声音有些颤抖,“你说的,我都明白了。”
这间房比丁野在清林时住的单间还小,那些东西摆在一起显眼又拥挤,想忽视都不行,尤其知道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一个人“偷”的另一个人后,这太疯狂了,但凡这个人不是程说,他都会几拳将这里砸个稀巴烂,然后找个精神病院把人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