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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见过他?”清平在一旁问道,乐平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陆簪收回视线,缓缓摇了摇头:“许是看错了。”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向自己的院落走去,心中思绪难平。
日子并未因这深夜的惊鸿一瞥而停滞,依旧按着它既定的轨迹,滑向年关,又缓缓走向正月十五的上元佳节。
府中张灯结彩,祭祀祖先,宴请宗亲,往来拜贺。
陆簪作为世子妃,里外打点,应对酬酢,日子过得平淡,却不无聊。
表面上,她端庄贤淑,让人无有不赞,内里却时刻绷紧心弦,留意着府中和宫中的动静,梳理着宫中朝堂传来的信息。
而开年第一道惊雷,无非是——贵妃崔氏,失宠了。
贵妃的脸疾始终未愈,即便红肿消退,留下的褐色痘印却连成片状,在原本光洁如玉的脸颊上显得触目惊心,贵妃性情愈发焦躁,闭门不出,连皇帝都许久未见,但正因与皇帝许久未见,据说那日皇帝起了兴致,想见见久未露面的贵妃,未让人通传,径直去了漪澜殿。
彼时,贵妃正在寝宫内,由宫女伺候着敷药,皇帝到后,恰好见到贵妃满脸药膏斑驳的模样。具体的场景无人细述,传闻只说,皇帝当时惊得连连后退数步,一句话也未说,转身便走。
自那日后,皇帝再未踏足漪澜殿,也再未提及贵妃。
昔日门庭若市的宠妃宫殿,迅速变得门可罗雀,与之相对的,是周美人与王贵人等一批容貌鲜妍的妃嫔圣眷渐浓。
恰好崔将军之子惹事,竟因狎妓,与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起了争执,最后竟把人的腿给打断了,此事惹得陛下震怒,下令将崔将军之子关了起来,发配流放。
据说崔将军不满陛下手段严苛,大放厥词,传到陛下耳朵里,崔将军也被判罚。
誉王妃将这些闲话说给陆簪听时,陆簪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却无比畅快。
无人知晓,她便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深夜无人时,她也曾朝着宋家老宅的方向叩首再拜,只盼爹娘和兄嫂能知晓,她正在为他们报仇雪恨。
可她忽略了,她还是太过年轻,纵有智慧可以运筹帷幄,终究少了纵观全局的眼界。
贵妃失宠,意味着后宫的平衡被打破,前朝以沈相为首的皇后一党势力明显抬头,后宅女眷的茶话闲谈间,也充满了对皇后“贤德”、沈家“显赫”的艳羡与对崔家“盛极而衰”的唏嘘议论。
京中风向,悄然转变。
转眼便是二月,春雪渐渐消融。
边疆的战事,也随着季节更替,传来了新的消息。萧逐与陆无羁用兵虽有摩擦,但大体还算顺利,对扶南国的战事已进入扫尾阶段,捷报频传,朝野上下皆松了口气,只待大军凯旋。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向好之际,大军营地遭敌精锐夜袭。
萧逐的营帐先遭突袭,千钧一发之际,陆无羁率亲卫赶到,替萧逐挡下了致命一刀,他的右肩也被利刃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而萧逐则是左肩相同位置中了一刀。
后来还是幸得大队人马赶到,击退敌兵,稳住局势。
军医帐内,灯火通明,药气弥漫。
萧逐和陆无羁一左一右,任由军医处理伤口。
萧逐侧过头,看着右肩血肉模糊的陆无羁,眼神复杂至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本王如何谢你?本王不想欠你。”
陆无羁正闭目忍痛,闻言睁开眼,看向萧逐:“殿下言重了,末将并非为你,抗击外敌,是军人本分。”
这番话,公事公办,有理有据。听在萧逐耳中,不啻于一番讽刺。
萧逐登时大怒:“你瞧你说得多好听,你好人,你君子,你是忠臣!全天下就你最好!行了吧?就我萧逐小心眼!就我斤斤计较……”
他低吼起来,语无伦次,军医和帐内亲兵皆吓得噤若寒蝉。
陆无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军医为他包扎完毕,他才缓缓站起身,拿起一旁染血的外袍,穿上就走。
就在帐帘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瓷器被狠狠扫落在地的碎裂声。
陆无羁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听闻。
他抬头望向边关清冷寂寥的夜空,繁星点点,不止嗔嗔是否也能看到这样好的星河。
这次夜袭之后,萧逐又主动发起一次突袭,狠狠挫了扶南军的锐气。
不多时,身处京城的陆簪,收到了陆无羁送回的家书,信中只言战事顺利,不日将班师回朝,他与萧逐虽理念时有不合,但在军国大事上皆能顾全大局,让她勿念,关于受伤之事,只字未提。
就在大军回朝的消息传来之后,一个震动朝野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猝然降临——
皇帝,病重了。
第72章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