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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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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可疑之处,是周院正的反应。

“夫人,您怎么了?”乐平见她神色沉凝,低声问道。

陆簪停下脚步,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清平立刻上前,为她拢了拢有些滑落的披风。

“没事。”陆簪摇了摇头,目光在两个贴身侍女脸上扫过。

这些日子,乐平与清平是她最亲近的人,二人行事稳妥,心思也算缜密,她虽未全然托付信任,但比之旁人,总归是可靠些。

她看向心思更为活络些的清平,叹道:“我总觉得,周院正今日有些怪怪的,你们觉得呢?”

乐平和清平闻言,都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

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乐平道:“奴婢瞧着,周大人与平日并无二致啊。”

清平却眨了眨眼,忽然道:“夫人若是不放心周院正,其实,也不是没法子打听。”

陆簪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清平压低声音道:“奴婢在太医院有个同乡,叫小唐,是在药库当差的。虽说不在院正跟前伺候,但太医院就那么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院正大人平日有什么异样,留心些总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陆簪看着她:“从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在太医院还有相识?”

清平笑了笑,解释道:“奴婢初入宫时在尚食局当差,负责与太医院对接一些药膳食材的核对,那时候认识的这小唐,后来奴婢调走了,联系便少了,不过同乡之谊还在。”

这理由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陆簪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十来颗金瓜子,递给清平:“既如此,便麻烦你走一趟。不必说太多,只让他平日多留意周院正的言行举止即可。”

清平接过金瓜子,脸上露出笑意:“夫人放心,这么多金瓜子,他定会尽心竭力。”

陆簪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继续向未央宫的方向走去。

待她煎好药时,宫檐下的风灯恰好刚刚点亮,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橘黄的光晕。

陆簪端着药盅步入大殿,却见御前并非只有皇帝一人,誉王正端坐在皇帝对面,两人中间的黑白棋子错落分布,显然已对弈有时。

她脚步微顿,随即垂首敛目,趋步上前,将药盅轻轻置于皇帝手边的矮几上,屈膝行礼:“陛下万福,父王安好。”

皇帝正捻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上,闻声只略抬了抬眼,“嗯”了一声。

誉王则放下手中茶盏,朝她温和地点了点头:“来了。”

“药已煎好,陛下请用药。”陆簪起身,揭开药盅盖子,浓重苦涩的气味瞬间散开。

皇帝这才将视线从棋局上移开,接过药碗,目光在陆簪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一瞬,扯了扯嘴角:“日日辛苦你了,这般孝心,难得。

誉王适时开口:“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一家的福分,她年轻,能做些小事,是应当的。”

皇帝没接话,只皱着眉,盯着那碗乌沉沉的药汁,半晌,才端起碗,凑到嘴边,喉结滚动,大口将药汁灌了下去。喝完,立刻将碗丢回托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五官都微微皱起。

陆簪一直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誉王。

誉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棋局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看不出任何异样。既无对皇帝病体的关切,也无对药汤的关注。

陆簪心中念头飞转,手上动作却未停,将空药碗收回,又从另一个小食盒里端出白瓷小碗,里面是温热的冰糖炖雪梨,汤汁清亮,梨肉晶莹:“陛下,药苦难耐,用些雪梨汤润润喉吧,梨能润肺止咳,清甜亦可解口中苦涩,比蜜饯果子更适宜些。”

皇帝看了那碗雪梨汤一眼,脸色稍霁,接过尝了一口,舒了口气,看向陆簪:“你倒是有心。”又对誉王笑道,“你这儿媳,不仅诗才不错,伺候汤药也细致。”

誉王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副恭谨模样:“陛下过誉了,是陛下慈爱,肯给她这份体面。”

皇帝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这个,目光又回到棋局上,眉头却锁紧了。他执黑,誉王执白,此刻黑棋大势已显颓势,皇帝捏着棋子,举棋不定。

陆簪正准备告退,却忽听皇帝唤道:“簪儿,你也来看看,朕这一步,该当如何?”

陆簪闻言,忙敛衽道:“陛下恕罪,臣妇于棋道一途实是不通。”她说的是实话。幼时虽跟着父亲读书学医,但棋艺并不佳,后来颠沛流离,更无机会精研此道。

皇帝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她推辞,也未坚持,只叹了口气,将棋子丢回棋罐,揉了揉额角:“罢了罢了,看来朕今日是又要输给你父王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皇后娘娘到了。”

珠帘轻响,皇后款步而入,她先向皇帝行了礼,又与誉王互相见礼,目光扫过陆簪时,带着温和笑意。

“饭菜可备下了?”皇帝依旧看着棋局,头也未抬地问。

皇后柔声应道:“臣妾已吩咐小厨房加紧预备了,想来很快便能传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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