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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陆无羁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姿势似乎都没怎么变过,
陆簪进来后,看了他一眼,将新买的衣物和烧饼放在桌上,又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放下,才转身去了厨房。
等她再回来时,陆无羁已经换好了新衣。
陆簪将水放在桌上,低声道:“凑合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陆无羁端起陶碗,喝了一口清水,喉结滚动了一下,问道:“你到外面都打听到了什么?”
陆簪正低头掰着烧饼,闻言动作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声音同样平静无波:“官府正在四处贴告示,重金悬赏缉拿我们。”
陆无羁“嗯”了一声,又问:“还有呢?”
话到此处,陆簪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狠厉,她咬着牙才能抑制住颤抖,恨恨地说:“谢允很可能没有死。”
陆无羁整个人一沉。
“昨夜被抓走的大夫,到现在都没放回来,说明他还在救治中。”陆簪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忿恨,“都怪那支金簪不够锐利,也
怪我手镯里的毒药已经用完,只给他喂了迷药而已。”
陆无羁听罢,神色变得幽寂许多,可只是几个瞬息,他已经恢复如常,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就是给我服的那种迷药吗?”
“……”陆簪抬眼看向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无羁却不再看她,刚才的话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烧饼吃起来。
陆簪看到他咀嚼的动作,很缓慢,很用力,仿佛要将某种难以言喻的苦楚一并咽下。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问道:“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陆无羁咽下口中食物,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才道:“你不是说过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簪蹙眉,有些不解。
陆无羁看她一眼,轻笑:“此处虽然危险,却不是最危险之处,看似安全,却也并非是最安全之所。”
陆簪目光流转,看着他平静的脸,心中隐约捕捉到什么,却又不太分明。
陆无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垂眸睨着她:“快些吃罢。”他道,目光投向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吃完,还要去通判家走一遭。”
临安府通判崔大人的府邸。
宅院内寂静一片。
药味从主屋方向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弥漫了整个院落。
回廊下和庭院中,站满了从京州随行而来的太医,以及临安本地被紧急召来的大夫,个个屏息凝神,面带忧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端着铜盆、捧着药罐的婢女们脚步轻得如同猫儿,匆匆往来,脸上俱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主屋内,临安府上的赵知州,正紧张地对着床榻边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问道:“胡太医,您不是说二皇子的伤并不致命吗,可为何昏迷了这许久,至今还未醒来?”
胡慵抚了抚修剪整齐的胡须,缓缓道:“赵大人不必过于忧心,二皇子虽被刺中脖颈,导致大量出血,凶险万分。但一来,那凶器不过是一支金簪,质地虽坚,簪头却钝,并未能完全刺穿要害;二来,殿下洪福齐天,救治也算及时,他此刻昏迷,是因刺客临走前,给他喂服了迷药的缘故,等药效过了,便会醒了。”
赵知州闻言,脸色稍霁:“如此那便有劳大人多观察,用什么药吩咐一声便是。”
“此前谢公子已着人备下许多,已然够用了。”胡慵目光转向院子里那些噤若寒蝉的大夫,“至于外面那些人,就都放回去罢,否则闹得人心惶惶,传入京州就不好了。”
胡慵的最后一句话,让赵知州心头一凛,他立刻递给旁边的崔通判一个眼神。
崔通判会意,向赵知州一揖,转身快步走到主屋门外。
门外廊下,一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弯刀,面容冷峻精干的年轻男子,正挺直侍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崔通判吩咐道:“允儿,把这些大夫都放回去,至于如何交代,你心中有数。”
谢允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祖父原是在唤他。
回到临安城的这些日子,他都扮作随从小豆,而二皇子萧逐则一直以谢允的身份示人。
他转身,朝着崔通判沉稳地一点头。
便下去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