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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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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谢允毫不犹豫,立刻应声。

旁侧的小蕊目光微微一闪,想起了什么,上前半步问道:“那陆簪呢?”

听到这个名字,小蕊看到萧逐的唇角勾起,睫羽微微一颤,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而眸光深处,好似燃着一簇幽火:“陆簪,我要活的。”

与此同时,陆簪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乔装打扮。

镜中映出一张肤色蜡黄,毫不起眼的男子面容,唯有那双眸子,在伪装之下,依旧清亮如寒星,

她仔细地往自己脸颊两侧贴牢假胡须,指尖沾着特制的鱼胶,黏腻微凉。

收拾停当,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想去隔壁唤陆无羁一同去上差。

谁知陆无羁房内早已空无一人。

陆簪站在门口,望着他房间里被整理过的床铺、昨夜燃尽的半截蜡烛、一只用过的瓷杯……只觉心中一阵毫无来由的怅然若失攫住了她。

这几日,陆无羁待她愈发冷漠疏离。

他几乎不同她讲话,目光偶尔掠过她,也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可从前的陆无羁,是那个会在她贪眠不起的清晨,将白粥端进房里,先试过温热,再坐在榻边,一勺勺吹凉了,轻声哄着半梦半醒的她咽下的人。

是那个无论身处何地,总会极自然地俯下身,用指尖为她拂去裙裾尘土的人。

他连她翻书时,指尖被纸缘划了一道浅痕,也会蹙起眉头,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每当她生病嫌药汁太苦,他掌心里总会变戏法似的托着一枚蜜渍梅子给她。

嫂嫂名字里有“雨”,初到临安城的那个雨天,她望向窗外连绵雨丝暗自怅惘,而他默不作声走出去,半个时辰后回来,发梢衣角还滴着水,却从怀里掏出一捧沾着雨气的栀子,轻轻放在她身旁。

这些事,桩桩件件,就如火苗窝在心头。

每当陆簪觉得前方黑暗,它们便都争前恐后冒出来,为她取暖,照亮。

陆无羁的好,是春日的雨,润物细无声。

可如今,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们之间,正是因为曾有过深入骨髓的眷恋,横亘其间的血仇才格外如渊如壑。

可世道惯会弄人,纵使心中横亘着难以消磨的隔阂,仇恨与未竟之事却将他们死死缚于同一处荆棘里。

不得不并肩,不得不同行。

像两株根系早已腐烂,却仍被藤蔓缠在一起的树,愈挣扎,愈是皮开肉绽。

陆簪吸了吸鼻子,将骤然涌上眼眶的热意逼退。

她收敛心神,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转身出门去了。

今日换班的地点,恰是前几日来过的酒楼。

陆簪刚到,目光便在散落各处的同僚中,急切搜寻陆无羁的身影。

正专注找寻,楼下忽地传来一声急促的唿哨,紧接着有人扯开嗓子大吼:“鱼上钩了!”

陆簪浑身剧震,脑中“嗡”的一声,好似琴弦绷断。

她来不及细想,三步并作两步随着周围警惕起来的暗卫们,拔腿飞奔,朝着南城门方向冲去。

甫一冲出酒楼,便望见城门楼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起!

等他们狂奔至近前,眼前景象让陆簪几乎窒息——

城垛之上,江雪与陆风那两具相依的尸首,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尸身的每一寸,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裹挟着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晨光映照着这惨烈的一幕,竟有种诡异而悲壮的震撼。

而就在那燃烧的尸首旁,城墙垛口处,一个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的身影,正与数十名守城官兵激烈缠斗。

陆簪一眼便认出是陆无羁!

只见他身形灵动,在墙垣间腾挪闪避,手中一柄刀舞得寒光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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