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由天定(第1页)
似乎是知晓莳栖桐完全不会伤害他,徐岿顿住脚步,扭过头来,看向莳栖桐,紧盯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道:“若有一日,你发现挚友完全变了,忘却了初心,到那时,你觉得劝导还有用吗?”
男人的眸中情绪翻涌,遗憾,后悔,痛恨……不断翻涌,几乎要将那双在黑暗中微光尚存的眼眸吞噬殆尽。
这样满溢的情绪竟让莳栖桐将眼眸移开少许,但移开少许后,莳栖桐又看见他抽搐的嘴角,嘴角的抽搐不像是哀伤到极致,倒像是对自己的无尽指责。
“往事已矣,先看眼前。你能决定将他们的罪行揭发,让他们不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愈走愈远,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况且,你此举或许能让他们保住性命呢?”
徐岿好像没听到莳栖桐的话,重新转回头去,垂头丧气地朝暗道外走去。
莳栖桐不再多说,将软剑与徐岿的脖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做挟持着他的样子朝暗道外走去。
还未踏出暗道,莳栖桐便听到火焰将木材燃烧到剥落的声音,身前也随之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气声。
未等她细究是不是徐岿的声音,耀眼的火光便将前路照亮。徐岿的部下持刀直指莳栖桐,将莳栖桐与徐岿两人围成一圈,与两人的步伐一致,一步一步的朝外界的火光走去。
与此同时,莫未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恭候多时,你终于现身了。”
与莫未的声音一并响起的,还有两道夹杂着口音,显然对大越语不熟的声音,不必多想,这两人定然是拉木意,来若腊。
但等这几人的面庞展露于莳栖桐的眼前,莳栖桐便改变了想法,因为站在莫未身旁的两人,并非是她以为的拉木意,来若腊,而是两个极深的面孔。
看到莳栖桐,两人面上涌起一丝疑惑,转而回头看向莫未,用北戎语问道:“她是谁?”
莫未头也不回,目光死死的盯着莳栖桐,发现莳栖桐一直在看自己身旁的两人,并未多给予他半分目光后,咬牙切齿道:“你挟持徐岿,到底意欲何为?”
未等莳栖桐回答,他又对徐岿冷冷嘲讽道:“你这“军中第一勇士”之名,原也只是个虚名罢了。亏你昨日还与我说,对付此人,对你来说,也轻而易举罢了。”
徐岿抬头撇了他一眼,并未搭话。
见此,莫未的怒气好似一堆干燥的火柴,瞬间被点燃般,对徐岿吼道:“你往日的伶牙俐齿哪里去了?如今办事不利,到学会做鹌鹑了?”
随即,他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目光转而盯向莳栖桐始终与徐岿的脖颈保持着距离的手中剑,抬手不可置信地指向徐岿,一脸惊疑不定地说道:“你,你?你!”
三个“你”字,声音逐渐从疑惑转为坚定,继而变为愤怒,“原来你也是扮猪吃虎?到底是何时?”
徐岿垂着头,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
此番态度更惹莫未的怒火,莫未转身抢过身旁侍卫手中的利剑,直指徐岿,一副要将他当场斩杀的决然姿态。
而在莫未身旁的北戎两人脸上始终是看戏般的神情,饶有趣味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打转。
“够了!”
直到一声厉吼,打断了此处无声而又紧张的对决。
环绕在莫未,身旁的侍卫们纷纷让开,露出了满脸怒气,踏着颇有气势的步子朝此处走来的李容。
本就只闻烛火燃烧声与莫未粗重的呼吸声的场合,此刻更显幽静,将李容的步伐竟衬托出几分杀伐果断的气势。
李容就踏着如此有气势的步伐,走到了莫未的身旁。他抬手压下莫未直接指向李容的剑尖,先低声安抚好莫未的情绪,随后看向在莫未身旁看戏的两位北戎人,用北戎语说道:“明知翎王,淮安王与安俟戎都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为何还要待在此处?”
看到李容,两人脸上看戏的神色也收了几分。
“听说贵国的戏剧当世一绝,如今既然能有幸一睹,为何不观?”
“更何况,是太守的下属亲自上演的反目成仇,故友诀别。”
此言一出,李容脸上瞬间涌现了几分抑制不住的怒气,他冷冷将目光撇向两人,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两人不禁一阵瑟缩,最终收起了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可李容并不打算放过二人,他也冷冷嘲讽道:“这出戏份哪有贵国精彩?反目成仇当属二位的主上上演的最为精彩,故友诀别又岂有兄弟阋墙有趣?”
此言一出,两人的面上涌现了十分的怒气,面上抽搐几下后,终是抬头反驳道:“再如何,还是不及太守的扮猪吃虎,忘却本心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