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第2页)
看着女孩眼中流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莳栖桐心下蓦地一紧,最后点了点头,又叮嘱她不必再在柜子中,可在屋中转转,松快松快,若困了饿了,便按自己最舒适的方式去做,自己去去便回等等,便转身跟上站在屏风后等待着她的杜仲。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不可闻,林静蓦地松了口气,眼底泪水瞬间滑落,吐出几声极度压抑的呜咽。
转过回廊,杜仲便停了下来,她伸手拦住还欲往前的莳栖桐,欲言又止。
春光明媚,几日前被春水洗过的春花更显娇艳,连花蕊都在明亮的日光中反射着暖辉。
莳栖桐沉静如水的眸子却未被暖辉影响分毫,春光仿佛被她眼中不易察觉的冰冷隔绝,难以进入其中。
依然此时此刻,虽然她在笑问杜仲,“怎么了?”,看着温和的笑意却难掩她眼中沉谭。
杜仲一向不是个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她端详莳栖桐片刻,又环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便忧虑着将心下疑惑全数问出。
“那女孩所受之伤脱不开严酷刑具,莳女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莳栖桐并未直接回答,只给杜仲讲了一个故事。
在数十年前,一地官盗勾结,若往来商贩所交关津税超过其货物的半数收益,决计逃不出此地。
众商虽早有怨言,可当地太守权势惊人,又有朝廷重农抑商的政策压制,他们知道,自己就算选择去讨公道,结果也会不尽如人意,甚至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久而久之,在大家的长久忍耐之下,太守更是得寸进尺,不仅大大增收关津税,还经常扣留货物,让商贩们用大额银币来换。
可叹此地占据关要,又有匪徒拦截,就算太守如此压榨,商贩们别无选择,只能也只有硬着头皮走此一地。
但长此以往,在不满的持续积累下,终是有人“揭竿而起”,攻入了太守府,将那名太守擒了去,与此同时,朝中有人将太守与匪徒的罪行全数呈上。
在两方的通力合作下,此地又恢复清明,甚至在新任太守的治理下,发展甚至远超数百年前的鼎盛时期。
见莳栖桐略有停顿,杜仲抬眸望向莳栖桐仍沉静如水的眼中,询问道:“莳女公子口中之地可是清兆,而揭竿而起一事,是否与林静的父母有关?”
莳栖桐并未直接回答林静的问题,只对她道:“这只是个故事,既是故事,其中留白之处,便由听者自行猜测。”
看着莳栖桐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杜仲心下了然,示意莳栖桐接着说下去。
莳栖桐颔首,接着说道,“可无人知晓,这片平静之下,暗流早已能搅毁一切。”
朝廷不是没有派出剿匪的军队,但一夜之间,匪徒一夜蒸发,尽数消失。领队的将军见此情状,又搜寻三两日后,便拔营回京。
见朝廷并未剿灭匪徒,城中人担惊受怕了好一阵。直到两三年后,匪徒仍无现身迹象,众人渐渐将心放回了肚中。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一切风平浪静之时,一户人家便遭遇了灭门之祸。
幸存的女孩被官府救走,却没料到,中途竟会被劫走,此后,便落入深渊。
直到,一名误闯之人发现地牢早已气若游丝的女孩……
莳栖桐停了下来,看见杜仲满目凝重,垂眸沉思。
片刻之后,她终于回过神来,抬眸望向莳栖桐,眼底泪花再现。
见杜仲眼角泪水又要溢出,莳栖桐递出锦帕,伸手指向自己眼角。
杜仲接过锦帕,见莳栖桐动作,后知后觉地将锦帕擦向眼角,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是泪流满面。
将脸上泪水全数擦干净后,杜仲握着锦帕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收入袖中。
见此,莳栖桐面上虽未表露,心中却是一揪。
杜仲未察觉她的异常,哑声问道:“莳女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莳栖桐抬头看向天空,晴空如洗,明明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却未驱散莳栖桐心中阴霾稍许。
她低下头,看向满脸郁色的杜仲,终是开口道:“先寻公主吧。”
说罢,她便抬腿朝洛肃宁的院落行去。
可熟悉的脚步声却未响起,莳栖桐疑惑回头,看见杜仲立于原地,看向她的眼中满目迟疑。
“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杜仲收回迟疑的目光,摇了摇头,状若无事道:“没事,是我一时失神,莳女公子不必在意。”
说罢,杜仲便朝她处行来,催促着她去寻洛肃宁。
莳栖桐心下疑惑,却未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