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猎物(第2页)
不知是莳栖桐的声音冰冷无比,还是与肌肤紧贴的长剑太过锋利,莫未深深吸了几口气后,便顺从道:“北戎拉木意,来若腊……”
见莫未不欲再说,莳栖桐也不过多废话,她手中长剑再进一分,莫未的脖颈便划破肌肤,沁出鲜红的血珠。
眼见莳栖桐毫无停止之意,莫未强忍慌乱,冷声提醒道:“若我死了,你今日决计踏不出此地。同归于尽,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随意暴露盟友的信息,便是明智之举了?”莳栖桐声音平静,抬眸看向两名面色阴沉,一副要将莫未剥皮脱骨,啖肉食血的样子的黑衣二人,对莫未嘲讽道。
此言一出,莫未本就难看的面色瞬间染上阴翳,若莳栖桐不在他身后,他眼中喷涌的怒火定能将莳栖桐燃烧殆尽。
“还不说吗?”莳栖桐垂眸看向莫未脖颈间已成线淌下的鲜血,再度提醒道。
莫未沉默无言,摆出一副不愿与莳栖桐多言,生死随意的样子。
莳栖桐嗤声一笑,转眸望向藏于屋内暗角,面色同样难看的李容,勾唇一笑,“李太守怎会至此?”
这道声音并不大,但凭借莳栖桐深厚的内力,却足以令所有人听清。
此言一出,方才还在莳栖桐手中温顺无比的莫未尽瞬间暴怒,厉声吼道:“你这小人究竟是何人派来,知晓令我攀扯不成,竟妄图污蔑。李太守是何许人物,岂容你这贼人抹黑?”
“抹黑?莫非你这处是什么泥潭,涉足者便会被污泥沾染?”莳栖桐仍就是似笑非笑的神色,眼神却冷冷地将屋内几人扫过。
见几人的容貌牢记于心后,莳栖桐眸光一凛,长剑又抵近莫未早已流血的伤口几分,冷声道:“让他们都退到五尺开外。”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照做?”莫未心中的怒火仿佛压抑不住,语中也夹杂上刀枪棍棒。
莳栖桐却无意去解他是怒是喜,只沉默着将长剑更近分毫,莫未便立即住嘴,扬声喊道:“你们全数离开,与我保持五尺之外的距离。”
莳栖桐一手拎着莫未,一手紧握着长剑,在护卫的紧紧跟随中,翻墙越水,径直朝府门外赶去。
行至最后一道院门时,莳栖桐垂眸望见府门外不知何时已然聚集了士兵,他们手持长枪,面色凝重地紧盯着她与莫未所在的位置。
见此,莳栖桐顿住脚步,挟持着莫未立于高处,静静观望着眼前局势。
士兵们虽然面色凝重,可莳栖桐却从中看出一丝破绽——那就是他们握枪的手上并未半分紧绷的姿态,过于夸张的表情仿佛在明晃晃的告诉众人,他们正在表演,表演一副救人心切的模样。
莳栖桐转开眸子,朝队伍最后看去。在那处,她没看到持剑的弓箭手,也没感受到被瞄准的冷意,只看到一道青涩的身影,一道令莳栖桐感到十分熟悉的身影。
眼眸微动间,莳栖桐瞬间想起在何处见过这人——在洛肃岚身侧,这人平常总是蹙着眉头,不时扫过安俟戎的眼神难掩厌恶与痛恨。
若非此人尚且年幼,周身并无行伍之气,莳栖桐险些以为他曾参与过大越与北戎的战争,与安俟戎结下过不解之仇。
察觉到莳栖桐的视线,那人抬眸朝她处看来。虽然双方隔着极远的距离,但莳栖桐还是凭借着极强的目力将少年的神色尽揽无余。
那张平素喜怒尽形于色的脸上此刻淡然无比,仿佛他现在并未背负着救下人质的任务,只是尽到护卫此府安全的职责。
“是你将他们唤来的?”莳栖桐佯装愠怒,狠狠道。
“哼。”莫未冷哼一声,并未答复。
莳栖桐自然知道这些人绝不可能是莫未唤来,但她却不打算放过莫未。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
莫未本已做好被莳栖桐继续威胁的准备,但乍听莳栖桐此言,他面上涌现几分不敢置信。
只是片刻,他又迅速掩饰,冷哼一声,讥讽道:“说罢,你要我作何?”
“你倒是上道。”莳栖桐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语调昭示着她绝无赞赏之意。
莫未面色极为难看,但脖颈的伤口也在提醒着他,他现在只是人质,并无与莳栖桐周旋的机会。最终面色几度变化后,他选择沉默无言。
“让他们退下。”
莫未听令照做,似乎是怕莳栖桐不满意后,又将长剑再进一寸,他再度补充道:“退至五丈之外。”
可他不知,自己此举只是多余,只会徒惹莳栖桐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