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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话分两头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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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制定了生产定额和奖惩制度,并亲自监督仓库的物料管理。

她说到做到,食堂的饭菜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几台旧风扇也搬进了车间。

变化是明显的。

消极怠工的现象少了,女工们虽然依旧辛苦,但抱怨的声音里多了些对改善的期待。

生产效率稳步提升,原料损耗和次品率显着下降。

何穗香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说话不急不躁。

但厂里再也没人敢把她当“面团”了。

她们见识到了这个看似优柔寡断的女人,一旦下定决心,执行起来是多么说一不二,柔中带刚。

她了解她们的苦,所以给予关怀;她也深知管理的底线,所以立下规矩。

这份基于理解和专业权威的决断力,比单纯的强硬更让人信服。

夜深人静,何穗香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核对生产报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想起乡下那个让她又气又疼的少年,想起那个家里的所有人。

她知道,大家都在努力,那么自己必须把这个厂子管好,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她们共同在乎的那个家。

何穗香在纺织厂初步站稳脚跟,生产秩序和女工士气都有了明显改善。然而,新的麻烦很快接踵而至,而且来自外部——原料供应链出了问题。

纺织厂主要使用的是一种中等支数的棉纱,原本由邻县一家老牌的国营棉纺厂稳定供应。

但最近两次订货,对方都以“产能紧张”、“优先保障计划内任务”为由,拖延发货,即使发来的货,也掺杂了更多次等棉,导致织出的布手感粗糙,疵点增多。

负责采购的,是原来厂长留下的人,一个姓钱的股长。

他愁眉苦脸地向何穗香汇报:“何主任,不是我不尽力,实在是……那边厂子换了领导,胃口大了,嫌咱们订单小,条件抠。暗示要……要这个。”他搓了搓手指,意思是要回扣。

何穗香眉头紧蹙。

她知道这种风气,但厂子刚有起色,资金紧张,洛明明给她的权限里,绝不包括用这种歪门邪道去打通关节。

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患无穷。

“除了他们,没有别的货源了吗?”何穗香问。

“有是有,”钱股长苦笑,“省城倒是有几家大厂,可咱们用量小,人家看不上,价格也高。附近几个县的私人小作坊,质量不稳定,供应更没保障。”

这确实是个难题。

原料是生产的源头,源头被卡住,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

何穗香性子里的那点优柔寡断又冒了出来,她反复权衡着利弊:是咬牙接受对方的条件,先保证生产不停?

还是冒险寻找不稳定但干净的新货源?

或者……有没有第三条路?

她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让钱股长先回去,自己则换下工装,去了张红娟负责的福顺街。姐妹俩在张红娟临时整理出来的小办公室里碰了头。

听完何穗香的困境,张红娟沉吟片刻,问道:“穗香,你对咱们厂现在织的布,最有信心的是哪一点?”

何穗香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虽然机器旧,但老师傅手艺还在,尤其是几个老女工,织的平纹布特别密实匀净,比一些大厂用新机器织的都不差。就是原料拖了后腿。”

“这就是了。”张红娟眼睛一亮,“你光想着找棉纱,有没有想过,咱们可以不用完全依赖别人?”

“什么意思?”

“我这条街上,最近来了个摆摊卖土布的老太太,她用的棉花是自己种的,纺的线也是自己手工纺的,虽然产量极低,但布匹厚实,透气性好,很受一些讲究人的喜欢。”张红娟分析道,“咱们能不能……也试着收一点本地的好棉花,或者跟附近村里会手工纺线的妇女合作?哪怕量少,先保证一部分高档布料的原料,打出名气。同时,你让钱股长别死磕那一家国营厂,多跑跑,省城的大厂看不上咱们,那些效益不好、正在想办法找销路的中小厂呢?或者,临近省份的厂子?交通是麻烦点,但说不定价格更有优势。”

何穗香听着,思路渐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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