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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的落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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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又十年,时间像一条缓慢却不可逆的河。

孩子们一个个成了家。

希光出嫁那天,国光站在台下,挺直的背脊第一次有了微不可察的弯曲。他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却依旧努力维持着父亲的威严。等仪式结束,他走到希光面前,声音低而稳,却藏不住颤意:

“后悔了,就跑回来找爸爸。”

希光抱住他,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她的丈夫很温柔,站在一旁,眼神干净而笃定。我知道,她会被好好对待,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被珍惜。

凌风的婚礼很热闹。

他的妻子外向又可爱,笨手笨脚,笑起来毫无防备。她一进门就喊我“妈妈”,转头又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我一边嫌弃,一边帮她收拾,心里却暖得发胀。国光站在门口看着,低声说了一句:“这孩子,选得不错。”

凌曜结婚时,我反而最放心。

他的妻子温柔,却不软弱,眼神里有力量。她能接住凌曜所有的不羁,也能在他失控时稳稳站住。我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辛苦你了。”她笑着回答:“这是我想要的。”

后来,他们也都有了孩子。

有的拿起球拍,有的跑向完全不同的人生。孙子们周末会蜂拥而至,吵得整个屋子像个失控的训练场。国光的盆景经常被剪坏,他站在阳台上叹气,却还是会在下一秒把孩子抱起来。

我会一边嫌他们吵,一边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桌。

门铃响起时,国光还是会立刻站起来去开门。

只是他的步伐,一年比一年慢了。

再后来,我病了。

那种病,不需要太多解释。我们都知道,总有这么一天。

住院的日子里,国光几乎寸步不离。

他学会了所有护理流程,记得每一项指标,甚至比医生还清楚我什么时候会疼。他替我梳头,帮我喝水,晚上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一整夜不睡。

我心里有愧。

“国光,”我轻声说,“我拖累你了。”

他却低头,把额头贴在我的手背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欠你的。”

我摇头。

“不,”我看着他,“是我们彼此成就了彼此。互不相欠。”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病房的窗外,是傍晚的金色阳光。

我坐在病床上,手背插着输液针,

手冢坐在我身旁,一如他年轻时那样——

背挺直、眼神沉着、脸色冷静。

但我知道。

越是这样,

他心里越是慌到没有边。

医生说话时,他一句都没插嘴。

只是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

等医生离开后,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点滴声。

我轻轻笑了笑:“国光,你别这样。”

他垂着眼,看着我瘦弱的手。

沉默很久,才低声说:

“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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