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第1页)
葬礼那天,人很多。孩子们、孙子们、不二、迹部、龙雅,所有该来的人都来了。手冢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色西装,挺拔、安静、克制,像极了当年站在球场上的他。没有人看见他哭,他只是一直看着照片——那张笑得很灿烂的照片,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相框里走出来,嫌他太严肃。
我走后,手冢国光活得像一片安静的落雪。
他没有做傻事,
因为我叮嘱过他:
“你要好好活着。”
于是他每天都把生活维持得干净整齐:
按时吃饭、按时散步、
从不让别人操心。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
他像少了一半的灵魂。
孩子们常来陪他。
希光会坐在我以前的位置上,泡茶的动作越来越像我;凌风会假装轻松地讲笑话,最后却总是红了眼眶;凌曜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球场发呆。孙子们还小,会在客厅跑来跑去,偶尔问:“爷爷,奶奶呢?”
手冢会停顿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回答:“奶奶去看很远的比赛了。”
夜深的时候,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还是会整理我的东西,把围巾折好,把满笔记的本子放回原位。他不舍得动太多,仿佛只要一切还保持原样,我就只是出门晚一点回来。他还是会在睡前看一眼我们的结婚照,他最爱的那张,然后说“晚安,心儿,等我。”用着很轻的声音对我说话,像我还在。
“今天玫瑰又开了。”
越想越深,越深越疼,
直到那份疼痛融进生命里。
春天来的时候,院子里一片新绿。
那天早上,他一个人坐在廊下,看着光落在玫瑰花瓣上。风很轻,和我以前最喜欢的那种一样。他一直记得我曾笑着对他说:“国光,你要替我看看以后的春天。”
他看了。
他真的看了。
那天傍晚,手冢躺在床上,神情安静,没有痛苦。他让孩子们都回去,说自己只是有点累。夜里,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站在青学的球场边,朝他招手,笑得和很多年前一样。
他在梦里走向我,终于不再需要克制。
不到一年,
他安安静静睡在我们的床上,
枕着我生前喜欢的披肩。
像是终于放下重量。
离开得像呼吸一样轻。
第二天清晨,孩子们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孩子们发现他时,
他脸上是平静的、温柔的表情——
就像在梦里看见了我。
床头那张结婚照被他轻轻放平,像是怕我站得太久。桌上留着一张字迹工整的便签,只有一句话——
“心儿,我努力活到了答应替你看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