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五百九十五章 和事佬(第1页)
什么水土不服的说法刘民当然是不可能相信的。
他也知道梁夏这是在拿话糊弄他呢。
暴雨如注,归途镇的街道化作泥泞溪流,屋檐下水帘垂落,将整个世界分割成模糊的光影。井墨站在门槛外,白衣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却恍若未觉。她望着秦飞手中那枚裂痕斑驳的“守”符,眸光微动,仿佛看见了千百次轮回中他一次次跪倒又爬起的身影。
“你还留着它。”她说。
“不是我留着它。”秦飞低头凝视掌心,金芒在符印核心微微跳动,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是它不肯离开。只要我还记得为什么出发,它就会醒来。”
林知遥蜷缩在炉火旁,裹着厚厚的毛毯,小脸苍白,眼神却倔强。她的手指仍紧紧攥着那本破旧笔记本,指节发白。秦飞走过去,轻轻坐下,声音温和:“知遥,你父亲是谁?”
女孩咬着唇,犹豫良久,才低声说:“他……叫林烬。”
空气骤然凝滞。
井墨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小女孩。秦飞呼吸一滞,连炉火都似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是我爸爸。”林知遥抬起眼,泪光闪烁,“但他从没抱过我,也没叫过我名字。他们把我关在‘育苗室’里,说我是第九载体的候选,必须保持纯净意识。爸爸……他每个月来看我一次,站得很远,一句话也不说。可我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等我能逃出来的那天。”
秦飞喉头滚动,眼中泛起复杂情绪。他忽然明白了那块烧焦令牌的意义??林烬从未真正离去,他一直在暗处布局,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系统,甚至不惜以亲生女儿为最后棋子,只为延续反抗的火种。
“所以他走了。”井墨轻声道,“不是为了清算残党,而是为了让你活着走出来。”
“嗯。”林知遥点头,“昨晚警报响了,他们说‘源’已觉醒,新周期开启,所有备用体必须回收或销毁。爸爸破坏了监控系统,打开逃生通道,把我推了出来,自己却被围住了……临走前,他塞给我这本笔记,说如果我能找到你,你就一定会帮我改写命运。”
秦飞翻开笔记,一页页看去。字迹稚嫩,却充满力量:
>“今天他们教我们背诵《服从守则》,我说我不背,因为我不想服从。”
>“爸爸看了我一眼,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想知道外面有没有糖葫芦,有没有人会笑着叫我‘丫头’。”
>“大哥哥,如果你看到这些字,请告诉我??人是不是一定要按别人写的剧本活?”
最后一行写着:
>**我要当自己的作者。**
秦飞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母亲死前握着他的手说:“飞儿,别信他们给你的答案。”那时他还太小,不懂那句话有多重。如今,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用最纯真的笔触,写下了同样的反抗。
“她不能留下。”井墨突然开口,“这里已经暴露。‘清零协议’一旦启动,整个归途镇都会被抹除记忆,甚至时空结构都会重置。我们必须带她走,去‘断链区’。”
“断链区?”秦飞睁眼。
“你不知道的地方。”井墨望向雨幕深处,“Y-01没告诉你全部真相。除了静默区,还有七个避难节点分散在全球,彼此隔绝,不受主系统监控。断链区是其中之一,位于南极冰盖之下,由早期叛逃的研究员建造。那里没有信号,没有网络,连时间都是紊乱的。但正因为如此,它成了唯一能孕育‘自主意识’的温床。”
“可我去过静默区,他说那里没有异能……”
“静默区只是假象。”井墨冷笑,“它是‘源计划’故意留下的出口,用来筛选真正愿意放弃力量的人。而断链区不同??它不接受任何符文继承者,只接纳那些从未被标记的‘空白意识’。林知遥之所以能逃出来,正是因为她体内还没有植入‘罪’与‘争’的基因锁。”
秦飞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向床底铁盒。他将“守”符放入一个小布袋,系紧后挂在脖子上,贴身收藏。然后取出一套干燥衣物递给林知遥:“换上吧,我们要连夜出发。”
“现在?”井墨问。
“越快越好。”秦飞望向窗外,“他们能找到她一次,就能找第二次。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感觉到了。‘透视超给力’虽然消失了,但某种东西正在苏醒。不是能力,是直觉??就像心跳预知雷鸣。”
井墨点头:“那就走。我来开路。”
两人迅速收拾行装。秦飞给杂货铺留了张纸条:**“临时外出,糖葫芦回来再补。”**他知道村民不会懂,但他必须留下痕迹,哪怕只是一个承诺。
午夜时分,三人悄然离镇。
雨仍未停,天地间只剩水声与风啸。他们沿着荒野小径疾行,穿过废弃铁路桥,跨过结冰的河面。林知遥体力不支,秦飞便背着她前行。她的呼吸均匀地落在他肩头,带着孩童特有的温暖气息。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妹妹尚在身边的岁月。
“哥……”她在梦中呢喃,“别丢下我……”
“不会。”他低声回应,脚步更稳,“这一次,我带你们所有人回家。”
三日后,边境雪原。
极寒之地,万物沉寂。远处冰川如巨兽匍匐,裂缝中隐约可见金属结构的反光??那是断链区入口的伪装外壳。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之时,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幽蓝缝隙,一架无人侦察机无声掠过,投下锥形光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