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识亦新交(第2页)
少年朝他点点头,荀衍便钻出去跑走,再也没有回头。
这座山不高,但荀衍辨不清方向,一味狂奔之后终于力竭,他左右看过,彻底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天太黑,荀衍只好自己先找到一处隐蔽些的土丘,他当下所在之地四下似乎都是竹林,想来应该不至于有什么猛兽出没。他靠在那处土丘边,有些迷茫地看向天空,那轮圆月在这一晚异常明亮。
他再睁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串摇曳竹风铃。
荀衍恍惚中探手,一道浑厚声音自身侧传来:“醒了?”
荀衍猛地起身,把自己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个清瘦老人。
葛飘生歪头:“你别怕啊,我又不是坏人。”
看荀衍警觉不减,葛飘生只得暂时先放下自己收徒的念头,转言道:“你这衣服料子很好,是哪家达官贵人的孩子吧。”
荀衍依旧不答,葛飘生瘪瘪嘴:“唉,行吧行吧,回头等程驰来,让他带你去找你父母!他可是大贞出名的将军,这你总信得过吧。”
葛飘生说完正要起身,突然听得角落里的荀衍小声开口道:“……程叔?”
葛飘生身形一顿,略带疑惑看向他。
没过多久程驰就接到消息赶过来,荀衍看见他直接上前抱住程驰大腿不肯撒手,程驰摸摸荀衍脑袋,对葛飘生无奈道:“这可真不能留给你当徒弟。”
把荀衍送回去后,根据荀衍的口述,程驰直接协同葛飘生进山。第二天他们就抓出来一伙山匪,准备择日行刑以儆效尤。
年幼的荀衍央求着家里人带他去认一个人,在大牢里他看到好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那个救他的少年荀衍一眼就认了出来,少年脸上和裸露出的皮肤上与救他那日相比多出好些伤痕。
他拉过程驰的衣袖,探身把这件事告诉了程老将军。
程驰将那个少年单独带出去,让荀衍再次确认是不是他。
荀衍探身到少年面前,确定是这人后又发现不止身上到处是伤,他的右唇竟然还豁开一条一指长贯通上下唇的裂口,其中溢出的血已经凝成血块,粘连在唇上。
荀衍回头,脸上带着一些愠怒。
程驰立刻明白过来,他忙解释道:“衍儿,这不是程叔打的,我们进寨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成现在这样了。”
荀衍在那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少年是因为什么被打的。
后来偶然见到这个少年,他已经变成程老将军的义子,名叫程开。
再后来相见,是程老将军死后程开接替他的位置,荀衍远远看见他,有些意外过去这么多年,程开左眼上又多出一条长疤。
那日程开是回京述职来的,他一直在讲和北荒之间的战事,荀衍心不在焉的听。下朝后,荀衍问同他一起走的曾瑶,程开眼睛上那条疤是怎么来的。
曾瑶有些疑惑地看向荀衍:“你这问题,肯定就是打仗时候来的啊。”
荀衍:“那你知道他嘴上那道疤怎么来的吗?”
曾瑶皱眉:“他嘴上有疤?我怎么没注意到?”
曾瑶继续道:“就算有那不都是打仗来的吗?之行你今天问的问题怎么都这么怪。”
意识到自己这样问似乎确实有哪里不妥,荀衍索性摇头:“没什么,我魔怔了。”
自那之后,两人就开始在朝堂上争吵不休。程开易怒,荀衍则善捕捉漏洞,久而久之二人在朝堂得名:
程行之行不行得看荀之行行不行。
*
结束南蛮暴乱后回京的路上,程开问荀衍:“好歹我也救过你两次,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待见我?”
荀衍看他一眼,道:“不止。”
程开无语,朝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不止不待见,你就是讨厌我,咱俩八字不合,命里相克!行了什么都别说了。”
说完程开纵马跑到前面找陆绩搭话,在他没有看见的时候,荀衍难得舒展眉心,随后有些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