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页)
这样一个看似谦卑的臣子,在不如他的人面前,却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移开视线开始想,如果他遇到的芽芽是商户女,他会怎么做呢?
他可以给她地位,给她金钱,给她很多很多她想要的东西,那她会不会更喜欢他一点?
皇帝正在生气,气崔刺史家的下人对他儿子无礼。
他心里怒火难消,扭头看向儿子,却发现他在走神,脸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傻气。
这个瞬间,他心头的怒火,突然之间就消散了大半。
他几乎从未见过淮儿的这种模样。
傻气,却又如此充满活力。
没有人能够体会,一位父亲在此刻的感动,他甚至顾不得崔刺史还跪在地上,就想写下一份赐婚圣旨。
崔刺史膝盖发疼,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脑海里飞快闪过各种猜测。
陛下与瑞宁王为何都不说话?
“你父亲是朕的老师。”皇帝开口了,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冰凉:“朕敬重老师,但朕不能容许他人对朕的孩子无礼。”
崔刺史磕头请罪。
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只是火上浇油。
“吾儿体弱,从不主动伤害人。他乃朕之爱子,你们对他无礼,便是对朕的不恭。”
他心疼淮儿幼年时的苦难,所以就更加无法容忍他人对淮儿的无礼。
皇帝语气越来越冷:“崔刺史身为朝廷命官,就是百姓的父母官。父母官意在把百姓当做儿女疼爱,而不是踩在他们头上做爹。”
云伯言并非无中生有的人,他敢弹劾崔刺史,说明确有其事。
“父皇。”凌砚淮摸着腰间的荷包,里面还装着芽芽分给他的两千两银票。
芽芽说过,此人是个大方的好人。
“儿臣记得工部右侍郎还是空缺?”凌砚淮道:“儿臣听芽芽提过,崔刺史在麟州兴修水利,帮百姓打井,加固堤坝。”
这确实是云栖芽告诉他的,只是崔家乃百年望族,骨子里的本性是傲慢。
初春寒凉,崔刺史后背渗出的冷汗,已经让背后的衣料变得湿漉漉。
他知道瑞宁王口中的芽芽就是温氏女。
但他从未想过,在他陷入绝境时,竟是温氏女的这几句话救了他。
他调任到麟州后,的确做了她提及的这些事情。
但究竟有多少是为了当地百姓,连他自己都想不清楚。
他汲汲营营,努力维护自己的名声,为的是回到京城更进一步。
“罢了。”
又是片刻沉默,皇帝终于再次开口:“既然你在麟州有此功,就调任去工部主管水利。”
“谢陛下,谢大殿下。”
崔刺史行了一个大礼,由一个上州刺史变为工部官员,虽是降了职,至少没有被一撸到底。
至少此时此刻,他真心觉得刚才给温氏女的五千两有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