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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乐朝开始,皇帝常常委派自己信任的太监到军队里担任监军,代表皇帝监督军队主将。
土木堡之变前,曹吉祥是司礼监王振的狗腿,几次被王振派去监军,拥有丰富的前线督军经验。
但朱祁镇亲政瓦剌时,王振并没有带上曹吉祥,而是让他留下看家。
朱祁镇兵败被俘,王振被杀,曹吉祥看准风向投奔了新帝朱祁钰,取代王振坐上了司礼监大太监的宝座。
朱祁钰对他非常倚重,放心让他提督京营,也就是京城守卫最精锐的部队——京城三大营,即新组建的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
曹吉祥的仕途顺风顺水,已然是太监行业的天花板了,谁知某天去瓦剌留学的太上皇朱祁镇忽然带着王振杀了回来。
并且很快复辟成功。
王振回来了,还有曹吉祥什么事啊。当初王振留下曹吉祥,是让他看家的,结果看门狗跟着贼跑了,等主人回来,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曹吉祥不但丢了司礼监的工作,连苦心经营的三大营也与他无关了。
属于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虽然丢了原先的差事,却得到了在御书房伺候的机会,每天在王振眼皮子底下当牛做马。
牛马,那也是御书房的牛马,比一般人消息灵通。
“不仅仅是都察院的弹劾奏折,所有弹劾奏折都被皇上扔进箩筐里吃灰去了。”
曹吉祥叹口气:“一朝天子一朝臣,咱们这些废帝旧臣,用王振的话说,能留下一条性命都算皇恩浩荡。换做他是皇上,早把咱们剥皮抽筋,挂在城楼上示众了。”
徐有贞胆子最小,当场被吓得一哆嗦:“王振当真如此说?”
王振在宫里夹着尾巴做人,在宫外人心中却是余威不减。
谁也不会忘记,他是帝师,他是朝臣们的翁父,更是手握天下,可代天子行权的大人物。
他的意思,很多时候就是皇上的意思。即便皇上不是那样想的,王振也有本事让皇上去想。
石亨是武将,面上不显,心里也突突。
迎上两人严肃的目光,曹吉祥严肃点头:“半分不假,他说起来咬牙切齿,不像是吓唬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曹吉祥曾经权倾天下,又怎会甘心做牛马。
再加上王振看他越发不顺眼,动辄打骂,曹吉祥早就受够了。
同时被打压的不止曹吉祥一人,石亨和徐有贞也是,只不过程度没有曹吉祥深罢了。
听说自己小命不保,徐有贞差点吓尿了,半天才缓过来。
“反正都活不成了,不如放手一搏,成了是从龙之功,败了也不过赔上这条性命。”别看徐有贞胆子小,逼急了那是真敢说。
当初朱祁镇被俘,就是他跳出来说自己夜观天象,推算出京城保不住了,在朝会上提议效仿宋朝南迁,保存有生力量。
要不是于谦及时站出来拨乱反正,表决心,孙太后都差点被徐有贞唬住了。
三人当中,石亨胆子最大,被徐有贞的提议刺激到,将手中茶碗一摔:“干他娘的!”
废帝在位时,封他为国公,等到朱祁镇复辟,他又被降回了侯爵,简直是奇耻大辱。
曹吉祥曾经是王振的心腹,颇得重用,如今在王振身边连条狗都不如,也快被逼疯了:“干就干!”
墙头草就是墙头草,谋大事自然不会自己傻乎乎提着脑袋往上冲,总要纠结一些势力。
于是三人先去南宫游说废帝朱祁钰,搞一个师出有名。
这半年多时间,朱祁钰经历了登基、被废,被人夺妻女,落差比曹吉祥大多了,而且被朱祁镇赏了好大一定绿帽子,想摘都摘不掉。
头顶青青草原宽广得都能跑马了,朱祁钰恨毒了朱祁镇,唯有吃肉寝皮才能解心头大恨。
如今见旧部来投,欢喜得泪流满面,朱祁镇能复辟,他为什么不能!
在南宫搞了一面大旗之后,墙头草三人组扛起大旗四处活动,当真纠结起一股势力。
当初新帝匆忙上位,形成了内阁与兵部高度配合的共治局面,内阁以首辅陈循为中心,兵部以尚书于谦为核心。
首辅陈循历程五朝,资历深厚,官场老油条滑不留手,哪怕如今朱祁镇复位,照样吃得开,照样受重视。
他没有造反的理由。
倒是兵部尚书于谦,因为原兵部尚书跟着朱祁镇瓦剌几日游,没游回来,被废帝提拔,替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