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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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讨的热火朝天,楼下传来田阿婆的声音,“杜老师,有人找!”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杜若合上电脑,起身下楼。夏芙顺手从桌上抄起一把多功能工具钳别在后腰,跟着下去。江时宇和许白敛也紧跟其后。
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工装夹克,背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双肩包,包里装的东西鼓鼓囊囊的,看着很沉。他皮肤黝黑,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大概常年户外作业。根据气质来看,江时宇推断他的应该职位不低。跟在他后面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提着个银色金属箱,箱体上印着【霖城执务司】的字样。
“杜若同学?”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本地口音,“我是陈建明,霖城执务司安全科的术数师。这是李锐,我们科的堪舆师。我们刚好在这附近,就先过来了,支援的大部队还在路上。”
他出示自己执务司的证件,确实和职务分局那边说的对得上。
杜若和他握了握手,“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分内事。”陈建明说话很简短,“昨晚传输的数据我们都看了。情况紧急,就不多客套了。能找个地方详细说吗?”
“楼上请。”
四人带着陈建明和李锐回到二楼堂屋。
许白敛搬来两个板凳,夏芙倒了茶水。
陈建明没坐,而是直接打开背包,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和几份打印出来的图纸。
“我们先说结论。”他点开平板上的一个文件,“根据你们提供的数据和我们自己的监测,矿洞内目前确认的炸药布点是七个主爆点,二十三个辅助爆点。炸药总量初步估算在八百公斤到一吨之间,主要是□□,但混入了特殊添加物,成分还在分析。”
李锐打开金属箱,里面是一套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和几个采样盒。
“我们的人在茶园外围和寨子不同位置采集了空气和土壤样本,检测到微量的汞蒸气和稀有金属气溶胶。浓度还不至于立即危害健康,但如果爆炸发生,就不可控了。”
陈建明调出矿洞结构的剖面图,“电子起爆系统是标准配置,无线遥控、定时双保险,还有物理触发线。这部分我们可以处理,分局给我们临时配备了广谱信号屏蔽设备,覆盖半径五百米,能压制大部分民用和工业遥控频段。但问题是,”他放大图纸上的几个红圈,“地气感应触发器。这东西我们以前在西南矿区见过两次,都是盗采团伙用来对付执法人员的升级版。原理不复杂,就是在能量节点埋设特制的感气石,一般是经过特殊热处理的高纯度磁铁矿。当矿脉能量累积到阈值,石块内部的应力变化会触发一个机械开关。”
江时宇点头,“类似堪舆师用的地听石,但额外增加了触发阈值吗?”
“对。”陈建明看向他,“你是堪舆专业的?那你应该明白,这东西麻烦就麻烦在它一旦进入待激发状态,任何靠近的能量扰动都可能提前触发。包括但不限于人员走动、设备振动、甚至你们堪舆师引导地气的操作。”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
有外人在,江时宇愣是把脏话咽了下去。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帮盗采的人为了犯罪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有这技术,做点什么不好?
夏芙率先打破沉默,“拆除窗口期有多长?”
陈建明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能量场监测,矿脉的活跃度有周期性波动。下一次相对平静期在明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是理论上最安全的拆除窗口。”
“实际上呢?”杜若问。
“实际上,考虑到操作难度和突发情况,有效时间可能只有三十分钟。”陈建明很直接,“而且这是理想情况。如果对方察觉到我们在准备拆除,可能会提前手动触发,或者改变能量场参数,更加缩短平静期。”
也就是说,三十分钟都未必能有。
许白敛一直眉头紧锁,显然也烦恼极了,“如果……我们不拆触发器,而是直接破坏它的能量供应呢?比如切断它和矿脉的连接?”
陈建明和李锐对视一眼。
李锐推了推眼镜,他声音有点细,斯文秀气,“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其精确的定位。触发器埋设在岩层里,通过矿脉本身的能量场无线供电。要切断连接,必须在岩层上开凿导能槽,或者打入干扰桩,而且必须在多个点位同时操作,否则可能引发局部能量淤积,反而提前触发。”
“我们能做。”江时宇说,“只要能给我定位数据,就可以在地表标记出每个触发器的能量连接路径。”
“但前提是有人需要进入矿洞,在触发器旁边布设物理干扰装置。”杜若接过话头,语气平静,“能量连接路径在岩层深处,地表干扰效果有限,必须近距离操作。”
所有人看向她。
杜若已经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建模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