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2页）

雾气在山林间流动，能见度时好时坏。江时宇拄着手杖，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夏芙走在他前面半步，脚步轻盈得像只猫，几乎听不到声音。

“感觉到了吗？”走了约莫半小时，夏芙忽然低声问。

江时宇停下，凝神感知。脚下的大地地气依旧混乱，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能量流冲撞、撕扯。但在这片混沌中，他隐约捕捉到一丝有规律的脉动，频率固定，每隔十几秒一次。

“有规律的震动，从那个方向传来。”他指向东南，茶园的大致方位，“但很微弱，距离应该还远。”

于是两人继续前进。

越靠近茶园，人工痕迹越明显。土路变成了碎石路，路边偶尔能看到丢弃的矿泉水瓶、烟盒。一些茶垄修剪整齐，但走近看，茶树叶片上蒙着层灰扑扑的尘土，长势并不旺盛。

“看那儿。”夏芙拉住江时宇，蹲在一丛灌木后。

前方百米外，就是茶园的核心区域。

白色厂房和小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茶园边缘拉着铁丝网，挂着“私人产业，禁止入内”的牌子。入口处有个简易岗亭，里面似乎有人，但雾太浓，看不清。

“那儿是监控吧。”江时宇眯起眼，看到铁丝网立柱上几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

“嗯呢，”夏芙哼了一声，指向茶园深处，“厂房侧面有排气管道，但排出的气颜色不对。”

江时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其中一栋厂房的侧墙，一根银白色管道正缓缓排出淡灰色的烟气，那烟气在潮湿空气中凝而不散，缓缓下沉，与周围雾气混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

“不是茶叶加工该有的气味。”江时宇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除了湿土和植物味，确实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金属打磨或化学试剂的味道。

“绕到后面看看。”夏芙打了个手势。

两人离开主路，钻进茶园侧面的林子。

这里坡度更陡，植被茂密，行走艰难，江时宇只能用手杖开路。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绕到了茶园后方。这里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山壁，山壁上爬满藤蔓，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无异。

但江时宇一到这儿，就感觉到那股规律的机械震动变强了。

“就在这山壁后面。”他压低声音，“震动源头深度……大概地下二十到三十米。还有气流声，是大型通风设备。”

夏芙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泥土潮湿，落叶堆积，但有几处地方的落叶被踩实，形成不易察觉的小径。她拨开一层厚厚的腐叶，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且压实平整，有明显反复踩踏的痕迹。

“有人常从这里走。”她顺着痕迹往前，痕迹延伸向山壁一处藤蔓特别茂密的地方。

两人摸到山壁前。夏芙伸手拨开藤蔓，江时宇用地质锤轻轻敲击岩壁。

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但当他敲到某一处时，声音忽然有了细微的变化。

“这后面是空的。”江时宇确认。

夏芙仔细检查岩壁接缝。岩壁本身是天然岩石，但边缘处有人工修整的痕迹，接缝用水泥和苔藓伪装过，几乎天衣无缝。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她发现了一道不起眼的、宽约两指的缝隙，缝隙里有微弱的气流吹出，带着那股金属和化学试剂的气味。

“通风口，或者观察缝。”夏芙把眼睛凑上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到隐约的机器运转声和人声。

她还想再贴上去探一探，就在这时，江时宇忽然拉住夏芙的袖子，示意她噤声。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正朝这边走来。

两人迅速躲到山壁侧面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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