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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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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但没多说什么。只是又递给每人一小块用红布包着的、雕刻着简单符文的木牌,“山神护身符,戴着吧。”在她眼里,四人无论多厉害,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娃娃。让这么几个孩子来抗这样的重担,她也很自责惭愧。可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她要为寨子负责。

四人道谢接过。

江时宇将还有些温热的饭团塞进背包侧袋,又把那块小小的木牌挂在脖子上。木牌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樟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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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组人在寨口分开。

杜若和夏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后山主路方向的浓密林荫中。

江时宇和许白敛则拐上一条更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朝着龙鳞竹残存区的方向走去。

路很难走。

连日的雨水让泥土变得又软又滑,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两旁的灌木和荆棘长得肆无忌惮,带刺的藤蔓经常勾住衣服或背包,需要不停地用柴刀开路。空气又闷又湿,没走多远,两人的衣服就被汗水和植物上的水珠浸透了。

江时宇走在前面开路。

越靠近龙鳞竹区域,那种地脉被撕裂后的空洞感和痛苦震颤就越发清晰。

许白敛用一根削尖的竹杖探路,小心地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松软或布满裂缝的地面。

“注意脚下,这里的地质结构很不稳定。”江时宇这样叮嘱着。

又艰难行进了约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到达了那片龙鳞竹残存区。

眼前的景象比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更触目惊心。地面被重型机械碾压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深陷的车辙印和杂乱的人脚印,混合着雨水,形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腐烂植物、机油和某种金属腥气的味道。

死寂。

除了风吹过远处树林的沙沙声,这里连虫鸣都没有。

江时宇站在坡地边缘,看着这片疮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作为堪舆师,他当然知道地脉损伤的严重后果。

许白敛蹲下身,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地采集了一些表层土壤、腐烂的竹根样本,分别装入无菌袋。他又用镊子夹取了几片尚未完全枯死的竹叶,对着光仔细查看叶脉的颜色和形态,“叶片有金属中毒迹象,叶脉呈不正常的暗褐色。根系样本需要回去做重金属含量检测。”

江时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坡地中央一处相对完整、没有被车辙碾压的区域。这里还残留着几丛低矮的、明显是新生不久的龙鳞竹幼苗,最高的不过半米,竹竿细弱,叶片发黄,在风中瑟瑟发抖。

“从这里开始。”他放下背包,取出罗盘和地脉振动监测仪。

许白敛走过来,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保温壶,倒出半杯深褐色的药液。“姐姐让我给你调的药,短暂提高感知。喝完休息五分钟,等药力化开再开始。”

江时宇接过,药液气味清苦。

他一口饮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但随即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胃里升起,缓缓扩散向四肢百骸。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耳中听到的风声、远处的鸟鸣、甚至脚下土壤中极其细微的蠕动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五分钟后,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力被放大了,像戴上了一副高精度的眼镜,能看到更多平时忽略的细节。

“可以了。”他朝许白敛点点头,然后盘膝在那几丛幼苗前坐下。

他将罗盘平放在面前的地上,指针在强磁干扰下依旧不规则地颤动。

果然还是不能用。江时宇叹了口气,将双手掌心轻轻按在两侧的地面上,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土地的连接中。

起初涌入感知的,依旧是那片巨大的伤口带来的痛苦、空洞和紊乱。

他稳住心神,努力忽略那些狂暴的噪音,将注意力聚焦在手掌下方。

那几丛幼苗根系所及的、方圆不到两米的微小区域。

在这里,紊乱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土壤中那些残存的、细若游丝的竹根,它们像受伤的神经末梢,还在极其微弱地颤动,试图从周围汲取养分和能量,但大部分努力都被上方板结的土壤和残留的毒素阻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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