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大周古礼(第1页)
潯阳城下,战云密布。
寧国军大营连绵数里,那黑色的“刘”字大旗在凛冽的江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帐外的秋雨並未完全停歇,残水顺著毡布的纹理匯聚成股,滴落在泥地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啪嗒”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帅帐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弦上。
数盏儿臂粗的牛油巨烛在铜灯台上燃烧,偶尔爆出一朵灯花,炸裂的轻响都会让帐內的空气隨之一颤。
“报——!”
亲卫掀帘而入,带进一股潮湿的水汽。
“潯阳城內有信使求见,自称是秦裴將军的亲侄,秦安。”
刘靖心头一跳,目光与身旁的袁袭一触即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火候,到了。
“传。”
片刻后,一名未著甲冑的青年大步入帐,正是秦安。
他进帐后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武將,对著上首那道端坐的身影,纳头便拜。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毡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帐內依旧寂静无声。
秦安已经跪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不敢擦,甚至不敢眨眼。
在他左侧,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著铁锈味扑面而来。
那是柴根儿。
这位传说中能手撕虎豹的悍將,正按著腰间的八棱骨朵,虎目圆睁,呼吸粗重。
秦安毫不怀疑,只要上首那位节帅一个眼色,自己的脑袋下一刻就会像个陶罐一样被砸得粉碎。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上首的刘靖没有说话,身旁的袁袭没有说话,连那煞气冲天的柴根儿也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秦安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听得见。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不等对方发话,自己这口气可能就先泄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此刻开口,便是箭已离弦,再无回头之路。
他抬起头,迎著那道深不见底的目光,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沙哑。
“回……回稟节帅!”
秦安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行稳住颤抖的气息,才继续说道:“家叔常言:『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昔日家叔受杨氏厚恩,本欲结草衔环以报。”
“然,国祚不幸,徐温奸贼当道,弒主於內,囚君於上,更视我等淮南故將如土芥,欲除之而后快!”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言辞恳切,带著几分书生气的悲愤:“家叔耻与此等国贼同列朝堂!”
“今闻节帅提仁义之师,弔民伐罪,席捲江南,乃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故而,家叔愿效仿前朝英杰,弃暗投明,携江州一郡之地、黄册图籍、兵甲武库,尽数归於节帅麾下!”
“至於家叔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