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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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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儿臣无意娶亲。”殿中昏黄的烛火在宁王苍白如玉的脸上投射出浅浅的阴影,他抬眸轻笑:“儿臣想在圆觉寺剃度出家,为母后与皇兄祈福。”

李婙倏地瞪大双眼,只听李稷业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话一出口,往后便容易多了。宁王挺直脊背,那双酷似文皇后的眉眼中满是清冷之情:“以儿臣的身子骨和才学,做不了辅佑阿姐的贤王,这俗世荣华权势于我无意,儿臣愿剃度出家,遁入空门,了却此世红尘。先前阿兄新丧,儿臣怕阿耶伤心不敢提及此事,然儿臣思来想去,若是再耽搁下去,又恐于阿姐的名声有碍。”

宁王小心地敛住眼中的复杂,他今日又在自己的汤药中嗅到了甘遂的气息,这味药对他的病灶可谓与砒霜无异。

他分不清此事究竟是有人刻意暗害,亦或是有人觉得他挡了阿姐的路。

但太极殿上这方御榻,他本就无意去争。

“是不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与你说了什么?”李婙蹭得站起身来,心口怒火翻涌:“父皇,这必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

“阿姐,这不干旁人的事,我。。。。。。”宁王鼓起勇气,再次看向自己的父亲,“此事儿臣祈愿已久,还望父皇准允!”

宁王的眼中已经隐有泪意闪动。

他自幼便是体弱多病,当年文皇后生产时亦落下病根,不到几年后便撒手人寰。此一直是李稷业心中痛处,相比李衍和李婙,他并非不宠爱幼子,但只要一见到他,便会令人想起文皇后那渐渐冰凉的手,和满是泪痕的眼角。

如今这一幕竟又在眼前重现。

李稷业声音沙哑:“既如此,阿耶便准了你。”

宁王释然一笑,缓缓叩首:“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话音未落,李婙却是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父皇,圆觉寺苦寒,若是久居,阿弟的身子怎么受得住!”她急道:“理应先将寺中重新修葺一番,扩大僧舍,再商议此事。”

李稷业缓缓一叹:“也好,那便重整圆觉寺罢。”

。。。。。。。。。。。。

一转眼,秦艽前往魏州已是十几日有余,他每途径一处驿站便要寄一封信回来,生怕谁不知道他归心似箭。

薛灵玥虽是面上不表,收到他寄来的信,心中还是悄悄如喝了蜜似的开心。

今日收到的信中说他已赶到魏州,但师父外出巡视,恐还要一二日才能返回,故而只能在府中暂且住下。

又是归期未定,薛灵玥独自坐在小榻上,捏着手中的信看了半晌。她白日上值,诸事繁忙还不觉得有什么,夜里闲下来,才发觉这屋子里空的厉害,连枕边亦是空落落的。

他不在,连家里都不热闹,像是空寂下来了。

她站起身,坐在屋中秦艽常坐的位置上。秦艽一贯细心整洁,凌霄从长安带来的几十卷书册,都被他按照衙门或是时间的顺序类别一一整理。

指尖掠过他平日在家中整理的案卷,薛灵玥随手拿起两卷,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似的。

这一摞子大都是武宁卫的记录。下头是左卫的,面上两本是右卫的,想是秦艽不了解右卫之事,想与她问问,却不知被什么耽搁,这才搁置下来。

薛灵玥翻动书页,仔细循着秦艽熟悉的墨迹一一看去。

“正德十八年乙酉月己丑日太师遣人召成珏进左卫议事堂,许久方出。”

师姐?

太师找她做什么?

薛灵玥眉头蹙起,手中动作加快,只见卷中记载自去岁秋日起,太师便多次私下在卫所中召见成珏,次数甚至比召见白祎还要多!

薛灵玥眼皮一跳,太师掌管武宁卫,会在私下培养势力是必然的事,但他竟然想将师姐收入麾下,这不是挖她师父的墙角!

而且太师如今野心勃勃,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朝中的势力,而是大周的皇位,大周的江山,万一师姐一时不察。。。。。。薛灵玥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她很快冷静下来,不过这案卷上的东西亦不可尽信,说不准师父与师姐亦发现有异,正借机与太师周旋试探。

薛灵玥拿定主意,待她秋季回长安,一定要想法子见师姐一面,问个真切才好。

次日一早,她照常上值,早堂议事后正要处理今日的公务,闻月匆匆从府衙门口处来报:“家主,外头来了一队刑部的兵马,说是,说是要找您!”

薛灵玥不解地抬起头来,“领头的是谁,可有旨意或名帖?”

闻月道:“说是个姓张的侍郎,方才从咱们的叶州大狱过来,气势汹汹的,门外的府兵不敢拦,这会子应该已经过了二堂了!”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远合着一个男子略显老态的冷笑:“薛大人,许久不见,你在这叶州过得可真是自在啊!”

他音色格外耳熟。

薛灵玥一愣,短短几息,抬眼间院中已尽是白晃晃的横刀,而来人已将官廨围了,大摇大摆地走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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