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神迹现世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都山有仙翁焉。

村人常见一青须华发者为稚子讲学、为老病诊治、为耄耋垦种……诸人多受其惠、感念其恩,敬以为神仙。

京中市集又常见一华发青须者持布幡卜相,凡有求者,三两为计,大卦曰金、中卦曰银、小卦曰铜,或曰过去未来之事莫有不知者,世以为奇,皆大礼拜奉敬畏之……

尝有好事者欲循其踪,密而随之,终不得其迹,三年,未知其所之,于是更以为神仙下凡,莫不叹服……

——《都成遗录·神仙传》

“你出没市井,当真不妨事么?”

“无碍,无碍……”渔父怀抱玄猫,捋须而乐,已而钓竿一躬,正欲伸手,却见叶道之已抢先擎之,甩上了一尾大鱼:“请!”玄猫弃了渔父,扑向那鱼,赚取湿漉漉而归……

叶道之大笑,玄猫似乎识得好坏,故意向他凑去。“去去去!你倒好!脏的时候就到我这儿来!上哪儿学的这坏!”叶道之挥臂不去,便揽过小生灵,好好怀抱了可爱者。

渔父见状亦笑:“叶兄,叫你取笑它!再小的生灵,也都是有脾气的。小乌!来,咱别挨着他!快来,快过来!”他敞开胸襟,就要拥玄猫入怀。叶道之眼看宝贝要走,忙挽留住:“好啦!好啦……你有那鱼,就去抱那鱼去!小乌,他那全是鱼腥味儿,不好不好!十分有十万分不好!”玄猫看看二人,也不作声,拱起脑袋就钻入都山樵夫的衣袖中。

“哈哈哈哈……你看!”叶道之托处衣袖向渔父炫耀,彼果然一声长叹,抱起锦鲤入篓,掬水洗了腥气,望向江边波涛,波涛击打着满目沧桑,金风来,吹散芦花胜雪。渔父甩出又一尾钓竿:“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伸手索过洞箫,吹落木萧萧千山失色,吹凉水凝凝成江冰声,吹恸心凄凄悲意伤人……

“啊……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不对!不对!!!所谓伊人兮,永在汝心之寸方!”叶道之从猫身上抽出一只手抚抚身边人心口,“汝心之寸方!”毛沾衣不去,笑声没过箫声凄切。

不久,日落,昼尽,月升,夜来,寒意更胜,二人紧紧衣裳裹入风中,快步卷回院内,砰然关了门,生起火,终于重获暖意。

“先生!来喝口水吧!”一个老妪捧出碗来。

“哎!好!”荷锄者饮过水,照例挥汗如雨作甘霖滋润禾苗……

这雨一下就是十数日数十日的,好在未涝。

小娃娃能学些字也是好的。

农闲时候,若天光尚好,大樟树下便常见一大数小以土地为纸以枝条为笔写字作画,整日笑语不断,小人欢喜,大人也欣然,光阴如斯悠哉而过,当真其乐融融。

这好先生偶尔会提鱼来,家家与一,却总不肯收回赠的蔬果米面。

“先生!您这也不收那也不要的!怎么行!”

“我们……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呀!”

“是啊!您这……”

“无妨……无妨!我不是也常来你们这儿抓小鸡小鸭去养么!”

“那您倒是多抓几只呀!”

一尾大鱼,足有十斤重,就换三两只小鸡仔。

“抓多我也养不了呀!”他俯下身搂一搂娃娃们。

娃娃们正在长身体呢。吃鱼也好,卖了鱼换肉也好,总归能解解馋……

“你可真能折腾!”叶道之咂咂嘴,仰头灌入一壶凉茶,又伸手抹去残余部属,“还翻山越岭去那头?你去寻什么开心!抓鸡鸭鹅不能去市集么!跑那点远做什么!?”

“倒也不远……”渔父吹散杯中热气,谨慎呷入一口茶,细数了指头,“大概也就几里地的路程。”

“所以你就早出晚归!不要说什么晨起披星、晚归戴月、自诩多少多少风流气度的……没用!”叶道之气得厉声扬手,“害我日夜寻不到人陪我饮酒欢笑!”

“不是有小乌么。”渔父放下茶盏,伸手抱猫入怀,撸撸毛绒绒,二者俱满意了。

“你说什么!”大汉面上闪出瞬时疑惑转而怒容愈甚,劈手抢过他怀中宝贝玄猫,可怜渔父被他这下茫然无措。

“你的这只猫倒是忠得很!”大汉轻轻抚抚小生灵,“人不见时猫也寻不到!”

渔父奇了,看过来,人看猫,猫不看人,心下了然,展颜笑笑,拎过桌上茶壶斟起水来。

“叶兄请看:确似‘玉龙献水’乎?”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