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第1页)
五年后
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顾念辞久违地感到恍如隔世。
她穿着职业套装,和周围染着花花绿绿的亮眼发色、打扮时髦个性的年轻人格格不入。乱糟糟的声音充斥整个耳朵,她径直走向吧台,让调酒师调杯鸡尾酒。
景辞刚起步时,她跟着苏景到处参加应酬和饭局,那时候酒量不好,却拼命得狠,常常是边喝边吐,严重伤了胃还要被送去医院。
过程虽然痛苦,酒量却实实在在通过这种方式被迫锻炼出来。景辞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应酬数量比之前翻了不知多少倍,不过已经很少有人能强硬地逼她喝酒。她一向很有想法,自制力也很强,对于这种能短暂麻痹神经、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支配”思想和行为的东西,总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因此能够浅尝辄止,及时抽身而出。
但此刻,她突然很想喝酒。
酒精是人类最伟大也最可怖的发明,清醒时不愿回首的的痛苦和挣扎,随着酒液里一串串气泡不断沉降,再抬眼,就彻底变成了多巴胺的放纵狂欢。
“……我不会再唱歌了。”
闭上眼睛,似乎还能看见那天他落寞的神情。
他应该永远骄傲,应该永远不服输。
即便是他家里刚出事,她远远望去那一眼,也只看到他虽然憔悴落魄却不肯弯曲一丝弧度的背影。
明明他也才十九岁啊。
不知不觉,几杯酒下肚。
辛辣酒液刺激着喉咙,头脑昏沉的感觉让她渐渐上瘾。她大脑微醺,眼睛迷乱,整个身子飘飘然,仿佛要超脱俗世,沉沦在缥缈微茫的虚幻中。
许是她这样的正经着装在酒吧反而更显眼,坐着的这十几分钟很多人陆陆续续向她搭讪。
“美女,一个人啊?”
她眯起眼睛,努力聚焦,尝试分辨眼前这个男生的头发到底是橘红色还是屎黄色。
手中握着的杯子倏地被人强力夺过,一道不带丝毫情绪的冷峻声音猛然闯入,替她做出回答。
“不好意思,她有伴了。”
顾念辞皱起眉头,嗫喏道:“我的酒……”
他脸色黑如锅底,薄唇绷成一条直线,把酒杯越抬越高,顾念辞从高脚凳下来,跳起来去够。
这两个成年人就开始了小学生都嫌幼稚的游戏。
他继续伸长手臂,顾念辞跳起来也够不到。
好生气。
“……我花了钱的为什么不让我喝?”顾念辞五官皱巴在一起,狠狠瞪他,只是她双腮酡红、眼神迷蒙,毫无杀伤力。
梁予安居然认真思考起她的质问,他一时手足无措,沉默不语。想了一会儿,他说:“……我把钱退给你。”
噗嗤——顾念辞很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
“好吧,既然你不想给我酒,那陪我玩个游戏怎么样?”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吧?梁予安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什么游戏?”即使这样,他还是问。
“真心话大冒险,但是只有真心话。”
他没说同不同意,只盯着她红扑扑的脸颊,“……你喝醉了。”
又是你喝醉了,只是这次变成从他嘴里说出。
喝醉真是这世上最好用的借口。无论做了多么令人难堪的事情,都可以用一句“你喝醉了”轻轻揭过。
酒精都要喊冤,它哪有那么大本事可以逼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顾念辞没理他,继续介绍规则:“我们轮流向对方提出一个问题,要求必须回答真话,如果回答不上就惩罚喝酒一杯。”
“不想我喝酒的话,可以提问比较简单的问题哦。”顾念辞早有预料,抢先在他拒绝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