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页)
宁含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回了玉纯殿,便见到宁辉占了他在廊下的躺椅,一只手搁在腰间,一只手枕在脑后。
宁含栀走过去,晓得宁辉定然不会睡着,喊了声父皇。
宁辉睁开眼,逆着光瞧不清儿子的脸,他心头忽然一紧,伸手把人捉到自己怀里。
宁含栀还以为他在走神,所以被自己吓了一跳,忍不住大笑。
见小儿子的笑脸,宁辉抽出在胸口捂热的奏折递给他,“看看。”
那是写着赵嘉要回京述职的折子。
宁含栀难掩激动,把短短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抬头看向宁辉时却冷静异常,说:“师父要回京了。”
“这是什么表情?要哭了?”宁辉担心他情绪不稳,又招出旧疾来。
他摇摇头,分明不想哭的,可被爹爹一关心,眼泪就忍不住盈了眼眶,“我……”
张嘴才发现喉咙里头又酸又胀,说不出一个字来。
宁辉挥手让人退下,抱着小五哄道:“爹爹知道,你与他分隔不到半年,其实已经相别两世了,乖宝不哭,爹爹让他在京城里多住段时间,你们师徒俩好生团聚一番。”
宁含栀靠在他的肩上一边点头一边小声抽泣,惹得宁辉好是心疼。
自得到消息后,宁含栀每天数着日子盼赵嘉回来,可真到了这天,他又不敢去城外迎接了,只是悄悄爬上城墙,远望着师父着铠甲、骑骏马,脊背笔直,器宇轩昂。
回京后首要的便是去拜见皇帝,宁含栀便跟在一队兵马后面,跑去明德殿等着,坐立难安。
焦灼地等了快一个时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急切地跑了两步,猝然站住脚。
赵嘉已换下铠甲随着宁辉进来,着一身锦边鹰袖紫袍,腰带金銙,头戴玉冠。
宁含栀忽觉眼前人有些陌生,也不知是因为头一回见师父这般装束,还是因为分隔太长太久。
赵嘉瞧见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宁含栀往旁边撤了半步不受这个礼,茫然地看向宁辉,方才在城墙上忍下的泪忽然决堤而出,他嘴巴一瘪,倔强地抬起袖子用力往眼上擦。
宁辉胸口提了口气,拽着赵嘉就往宁含栀面前推,“少装正经了,这里又没监察史,你把人惹哭了你负责哄。”
赵嘉无奈地看了眼宁辉,径直掰开小五的手,问:“男子汉哭什么?”
他捏着小五的下巴让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孩子竟然长得细皮嫩肉的,赵嘉心中竟然生出几分羞愧,分出一缕思绪拷问自己以前是不是把小孩儿养得太糙了。
他的语气不由得柔软下来,说:“以前也不这么哭的啊,果真是回了亲爹身边,被养得这么娇气。”
宁辉不高兴了,揽过儿子扑在自己肩上说:“会不会说话,本来小孩儿就是要哄的。”
“哄,我哄好吧?”赵嘉伸手在小五肩膀上拍拍,一捏,觉得不对,又在他胳膊、小臂、腰背各处捏了捏,质问他:“没我监督着就不练功了,你看看你身上,软绵绵的没劲儿。“
赵嘉眼睛一瞪,宁含栀倒也不怕,站得端端正正的听训。
宁辉受不了,一掌按在赵嘉肩上推了推,牵着小五回屋里坐下,没好气地说:“让你哄孩子你还训起来了。”
赵嘉认真道:“他自小习武,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所学的就要不断重复练习,否则不说进步了,还比不上从前,这时荒废了岂不是白费小时候费的功夫吃的苦。”
宁含栀为自己解释:“我去年回京路上受伤中毒,太医不让我动武,也是三月才换了吃药方子,恢复好的。”
“赵熙回去后跟我说起过你受了伤,我以为没什么大事,你看着气色也不错。”说着,他扣住小五的手腕探脉,但他并非医者,也摸不出什么门道来。
宁辉看赵嘉怎么都看不顺眼,冷笑着,想说“早都让我花心思养好了”,话到嘴边又想起小五身子不好其中大部分原因在他,这话也说不出口,只是脸色更难看。
宁含栀说:“都好了,师父别担心。我这两日已经在练武了,以后也绝不偷懒。”
宁含栀发现师父和爹爹相处得不错,他们竟然算得上是好友。
他乖乖坐在一旁看着赵嘉和宁辉你一言我一语喝得醉醺醺,最后也跟着喝了一口酒,伴着十六的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