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第1页)
宁辉双臂收紧,几乎是把小五锁在自己怀里,不忍道:“他在半月前就急病去世了。为避免乱了军心,赵熙做主将此瞒下,他已在信中请罪……”
后面的话宁含栀都听不进去。
他只想问为什么师父会死。
分明杜蔚已经被抓,分明他的计谋未成……
宁含栀张着嘴,他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像是被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他喘不过气。
“哇”一下,方才吃下去的饭菜上全都吐了出来,他弯腰都来不及,弄脏了衣服。
宁辉赶紧托着他的胸口给他拍背,其他宫人端茶的、捧痰盂的、拿帕子的、端热水的、拿干净衣服的、擦地的……突然一下子宫里就忙起来。
宁辉那托在他身前的手直观的感受到小五胸腹处剧烈地收缩起伏,挤压着腹中的一切,好像连着肠胃都要一并吐出来,虚汗瞬间湿透了里衣,全身的力气似乎也随着这虚汗一并散了。
直到吐不出东西,呕数下才挤出些涎水,宁辉让福瑞抓紧时间将他一身脏衣服换下。
“忍一忍,腹中已经吐空了,忍一忍就不会再吐。”宁辉一边安抚着,一边喂人喝下糖水。
随着温热的糖水划过喉咙,呕意又涌上来,水呛进鼻子,宁含栀又咳又吐。
“快把许藏冬叫过来!”
“已经去了!”
宁含栀此时已不再想为什么师父会死。前世和现实,他分不清了,或许重生只是一场美梦。
那杜蔚还活着吗?他是还在逍遥地做着丞相,或是在蹲天牢?宁含栀分不清楚,想不明白,但是他得去瞧瞧。
宁含栀心想:“对,我要去看看,这一回一定要让他死得透透的!”
宁辉送给他的剑就摆在架上,他忍着身上的无力与不适,挣开宁辉的怀抱就直冲去拔剑。
手里握紧沉沉的剑柄,宁含栀踩着虚浮的步伐往外跑,流云淡云拦在门口哭着喊殿下。宁含栀还没呵斥让开,忍不住的呕吐再次让他弯下腰。
宁辉扶着他,他反而挣扎起来,单膝跪在地上,手拄剑撑着身体。
腹中急剧的收缩挤出血腥味,宁含栀张嘴一呕,大口大口鲜红的血液顷刻间在地面上积成水洼。
“小五!”
“别过来!”
宁含栀胡乱挥起剑,失去平衡的身体往后倒,依然不让人靠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他伸出手,又怕惊吓到他。
宁含栀忽然想起什么,问着:“你不是答应过我师父这次绝对不会被害死吗?”
宁含栀这句质问让宁辉哑口无言。
当时他还说,发现改变的事情越多,本该发生的事就越来越少,此世已偏离前世。
竟然是一语成谶。
前世赵嘉是在平武五年走的,此时才平武三年,他的死猝然提前了。
得不到答案的宁含栀心中崩溃更甚,绝望地问:“为什么改变不了,我们不是已经提前做了许多事吗?”
宁辉看不得小五这样,蹲在地上张开手,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朝他挪动,在要碰到时,宁含栀咬牙站起来,背弓着,像狼似的恶狠狠地盯着他,举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