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成熟计策终施展(第2页)
所谓米汤煮锅、所谓守军疲敝、所谓何潘仁嘶吼强撑……全是假的。李秀宁根本不是强弩之末,而是张网以待的猎手。她让他以为自己在压垮她,其实她一直在等他把最后一张牌押进来。
他摔了令旗,怒吼:“撤!快撤——!”
可太晚了。
谷道狭窄,前后挤满兵马,前军想退,却被后军硬推着往前走,踩踏自相践踏。一支箭擦过他脸颊,钉在他脚边的木板上,尾羽还在颤。他低头看,箭尾刻着一个“宁”字。
李秀宁已登上断墙,站上那处塌了一半的女墙,左手持弓,右手缓缓拉开弓弦,箭尖直指中军高台。她声音不大,却穿透战场喧嚣:“萧彻,你攻得越狠,死得越快。”
柴绍率轻骑已冲破敌军防线,直逼中军侧后。他一戟挑翻护旗兵,顺势将唐字战旗插进泥土,火光映着他染血的铠甲和冷峻的脸。骑兵分两股,一股继续冲杀辎重营,一股绕后截断归路。
衡阳公主带队推进至南坡中段,将敌军登城部队逼回坡底。她一脚踹翻一架云梯,回身大喊:“把火油桶推上去!烧了他们的路!”几名女兵应声而动,扛着油桶冲上前,沿坡道倾倒火油,一点火,烈焰腾起,封锁了敌军反扑的通道。
李秀宁站在断墙上,目光扫过战场。
箭雨仍在谷道上空飞舞,敌军已无组织,各自为战。柴绍的骑兵在敌阵中来回穿插,像一把不停搅动的刀。衡阳公主的娘子军稳住南坡,步步紧逼。萧彻的将旗摇摇欲坠,身边亲卫越来越少。
她没下令追击,也没喊缴械投降。
她只是站着,像一根钉在废墟上的桩。
风从东南来,吹动她的斗篷,也吹散了战场上的烟尘。她看见柴绍抬头望她一眼,两人隔空对视,他微微颔首,她轻轻眨眼。
一切尽在不言。
敌军彻底乱了。
有人扔下武器往山林逃,有人跪地抱头,更多人被自己人踩踏致死。萧彻还想组织抵抗,却被亲卫强行架走。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道站在断墙上的身影,眼中终于浮起一丝惧意。
李秀宁放下弓,从腰间抽出第二面令旗——黑色,边缘绣金线,是娘子军最高指挥旗。
她举旗过顶,准备下令合围压缩。
柴绍已带骑兵切入敌军腹地,正率部冲杀最后一道防线。
衡阳公主挥手下令娘子军列阵推进,火光照亮她染血的胡服和坚定的眼神。
李秀宁立于断墙,长弓在手,目光锁定敌军中军残部。
箭雨未歇,火势正盛,杀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