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一(第1页)
“啪嗒——”
半截枝叶在寒风中不堪重负地一斜。
一股凉意瞬间从脖子后袭来,温时臻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抹了把融化在后脖颈的雪,呼出一口热气,抬起头隔着白色的热气,瞧了眼头顶的树,又双手插兜缩着脖子往前走。
好冷啊。
云洛市昨晚夜里落了一场雪,早上起来气温降到了零下。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不用上学,不用早起,温时臻原本的计划是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个饭,写完作业就补补最近更新的漫画,画点摸鱼图,尽情享受这个元旦假期。
但事与愿违,作为本次假期的第一步——睡到自然醒,这一事项就未能实现。
昨晚看完烟花赶着回来吃了饭,温时臻在鬼屋没少折腾,精神和身体上都困倦不堪,回家后直接就入睡了,一夜无梦到天亮,罕见地早早醒来,甚至比平常上学的时间醒得还早。
她起来上个卫生间的功夫,就被李茹抓住彻底拎了起来,被安排出门去买早饭。
对于赖床这种事情,李茹一贯态度是睡到自然醒可以,只要不是太过分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但如果温时臻自发醒了,那就不可以再赖床睡回笼觉了。
“既然醒了就别赖床了,吃完早饭好好利用一下早上的时间,可以背背书,背背单词,也快期末考试了,自己不知道抓紧点。”
“顺便出去买个早饭,走一走清醒清醒。”
温时臻没有反抗的余地,洗了把脸,胡乱套了件衣服就拉开了大门。
“外面很冷,把帽子戴上,我去给你取。”
李茹跨上了几级楼梯台阶。
“不用。”
温时臻没等李茹取帽子,转身就出了门。
早买完早回来,早回来就能早写作业,早早写完就能躺在房间里放松。
很冷能有多冷啊,忍忍就过去了。
等着李茹取到帽子肯定又要就势唠叨一番,什么天气冷自己不知道要戴帽子啊,说不戴自己不主动去取,等她真取到帽子了又戴头上,就是懒得不想动,指望别人伺候,诸如此类的话。
这般车轱辘一类的话,温时臻从小听到大,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闭着眼睛也知道李茹下一句要说什么。
李茹翻来覆去基本就是这一套,温时臻平时听到这番说辞,心里就会又烦又燥,还会生出些不服气和委屈。
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温时臻不想一大早就被这些她耳熟能详的话全身洗礼一番,索性在李茹还没做出实质性举动时就打断施法,从根源上切断接下来一系列可能会出现的语言教育。
靴子踩在雪上,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温时臻紧缩着脖子,迈开腿往前,集中注意力,躲避着路边从树上随机刷新出的积雪袭击。
刚过拐角,温时臻走得太快,没注意前面来人,一股脑和人撞在了一起。
她受惯性影响往后退了几步,在雪上晃了几晃,刚站定位置稳住身体,头顶的一小截枝叶恰好垂落,一大团雪顿时“簌簌”地倾泻而下。
温时臻:“……”
她伸手摸了下头顶的雪水,冰冰凉凉的,头发表层被打湿了几缕,被冷风一吹贴在头皮上,寒意直钻脑袋里。
好冷好冷,真倒霉。
温时臻暗叹一句,抬眼去看和她相撞的人。
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茫然地往这边瞧。
“你怎么在这儿?”
温时臻问。
黎宥双手举起拎着的塑料袋,“我来买早饭啊。”
他语气轻松,一如往常,昨天从鬼屋出来后毫无缘由的静默仿佛只是他一时状态不佳所产生的情绪波动,他不提,温时臻自然而然地也选择忽略掉。
黎宥的眼睛在温时臻头顶逡巡一圈,几步上前,让温时臻帮他拎一下手里的早饭,随即在外套兜里摸索起来。
“买这么多?”
温时臻看了看手里满满当当的几个袋子,有些惊讶。